林一川的手落了空,有點尷尬,更多的是好奇:「小穆,你連發呆時都在防備,你不累嗎?」
穆瀾愣了愣,淡淡說道:「習慣了。」
她才十六歲,得練多少年,才練成這樣的習慣。養成這樣的習慣是為了冒死進國子監嗎?
也許最初是她的性情吸引了他。也許是她的神秘吸引了他。此時,林一川心裡浮現出淡淡的憐意。他真的很想保護她,想攏著她入懷,讓她能暫時放下所有的警戒與心防,在他懷裡歇息一會兒。
那雙比尋常人顏色更深的眸子噙著的心情讓穆瀾蹙眉。林一川知曉自己太多秘密,好奇心太強了吧?他又在想她為什麼發呆?同時生出的還有一絲惱怒:「別以為知道我一些事,我沒殺你,就得寸進尺!」
小鐵公雞!小刺蝟!林一川暗暗惱恨自己又一次表白給了瞎子看,心裡暗罵著,臉上還得裝出一副誇張的表情:「我這不是關心你嗎?」
「用不著。」穆瀾答了一句,提筆也畫出了自己所見的林中兇手。
兇手一躍而起,提刀遮著面門。那柄刀很普通,握刀的手筋骨分明。
穆瀾回想著當時的情影:「他的手比較粗糙,膚色較黑。刀很普通,但很短,容易藏在身上。」
林一川想了想,慢慢地總結道:「他的年紀應該在三十到四十左右。身長七尺五寸左右。手粗因為習武,膚黑不似養尊處優之人。看體格或許他留有濃密的鬍鬚。那麼早能準確找到蘇沐,他是國子監里的人,或許是近期才來到國子監。」
穆瀾的手在桌面上畫動著,那幾根淺淺的弧線究竟是什麼呢?她突然想到了面具師傅的面具。看到老頭兒的丹桂刺青之後,她才認出面具師傅面具上刻的是一模一樣的丹桂花。
「也許他在靈光寺輕鬆殺死老嫗時,並未蒙面。聽到蘇沐賞梅的腳步聲後,一心想遮擋面目逃走。汗巾帕子不正是隨身所帶之物嗎?於是他拿出自己的帕子或者是從老嫗的針線籃中拿了塊繡好的帕子蒙在了臉上。這塊帕子上……」穆瀾看到了畫上的紅梅,肯定地說道,「蒙面的汗巾上繡著有一朵梅花。蘇沐畫的弧線是梅花的花瓣!」
林一川眼睛亮了:「新監生報導,國子監或許會臨時招一批雜役進來幫忙。」
兩人幾乎異口同聲:「他可能是飯堂的雜役!」
穆瀾將桌上的畫紙卷好放進懷中,兩人興奮地跑了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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丁鈴正翻動著名冊。
國子監臨時招進的雜役是他最懷疑的對象。
這批雜役分別去了四座飯堂和織衣局。
他先召齊了織衣局的雜役,挨著核對著名冊,一一排除能讓他的雙眼生疑的對象。緊接著他先到了擎天院旁的飯堂。這裡離蘇沐遇害的地點最近。也許兇手看到蘇沐從飯堂離開,然後跟蹤了他。
飯堂分來了八名雜役。丁鈴對照著名冊,詢問著是由誰人所薦,家住何處這些瑣事。他認真看著他們的手。然而他沒有看出一個人有問題。他去了玄鶴院。這裡是蘇沐第一次上吊的地方。和擎天院的位置是對角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