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都是挨板子,難道刑房不在一處?」林一川故作詫異地問道。
雲典薄意味深長地說道:「八十大板和二十大板一樣嗎?請吧!」
被譚弈陰了!林一川咬牙切齒。見紀典薄帶了譚弈進去把房門關了。明知有貓膩,卻無可奈何。他深吸口氣,荷包里還有三千兩銀票,當面賄賂的可能性有幾分?
進了房間,林一川望著房中的長條寬凳和兒臂粗漆成黑紅兩色的水火棍,琢磨著怎麼開口。
屋裡的光線暗了。關上的房門將天光擋了一大半去,陰森森的味道漸漸彌散開。
范監丞踱著步在一側的椅子上坐了。雲典薄則在旁邊架子上挑選著水火棍。
竟然是范監丞監刑!收買不了,將來的日子也不會好過。一旦收買成功,將來就不用怕紀典薄這種貌似耿介的小人了。林一川打定主意,朝范監丞抬臂揖首:「學生何德何能,竟勞大人親自監刑。學生謝過大人。」
他背對著雲典薄。
范監丞正端起茶壺倒水,一隻荷包輕輕巧巧投進了他袖中。
當面行賂?范監丞沒想到林一川這麼大膽。愣神間,林一川已經接過了他手中茶壺,往茶杯里倒了杯茶:「大人請用。」
茶壺被他穩當地放在了桌子上。他含笑站在范監丞面前,仿佛什麼事都沒有做過。
林家是揚州首富,荷包里不會只有幾兩碎銀吧?范監丞一時間很是好奇。
「過來趴好!」雲典薄終於挑了根合手的水火棍,敲了敲長條寬凳沖林一川喊道。
「大人稍等。」林一川抽著系帶,脫著外袍。
雲典薄眼神沒那麼冷了,話里滿滿都是嘲意:「林一川,你連監生的常服都如此珍惜,上課第一天卻違逆師長打架惹事!進繩衍廳受罰要扣學分,不及格將來你畢不了業。」
「多謝大人提點。」林一川說著將手裡的外裳鋪在了長條寬凳上,小心地趴了上去。明明嫌凳子髒,他還厚著臉皮認真的解釋,「看著監生的衣裳,學生這八十大板就能挨過去了。」
雲典薄氣結,乾淨利索手起棍落。
「啊——」林一川這聲慘叫差點沒把屋頂上的瓦震碎了。
隔壁正在喝茶的譚弈卟地噴了。
紀典薄卻在納悶。雲典薄素來嘴毒心腸軟,卻是個認死理的人。范監丞說打,他就打。范監丞說不打,他就不會動。難道範監丞也懼了東廠?轉念又想,誰不懼東廠呢?聽說首輔大人見著譚公公都恨不得搖尾巴……「譚公子,吃了這盞茶,得委屈您裝著挨了打。」
「學生明白。」譚弈笑了。眼角餘光瞥著微躬著腰的紀典薄,他想起了義父說過的話。他的義父是東廠督主,行事囂張了又怎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