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信鷗低頭不語。只有在譚誠面前,他臉上慣有的笑容才會收斂起來。他素來城府深,但在譚誠面前,梁信鷗覺得無論自己如何隱藏,都難以遁形。
此時,梁信鷗有點心不在焉。他沒有細加思索皇帝是否該充實後宮的事。他滿腦子想的都是丁鈴。
這位年輕氣盛的小師弟處處和他作對,突然間從京城消失了。梁信鷗非常不習慣掌控不住對方行蹤的感覺。
「阿弈上次在天香樓沒看錯,是皇上。時間太緊,連咱家進宮都沒抓到皇上的把柄。年輕人,反應越來越敏銳了。」譚誠很自然地把兩件事聯想到了一起,「既然皇上喜歡,將那位冰月姑娘送進宮去吧。皇帝逛青樓,像什麼樣子。」
「是。屬下今晚就辦妥。」梁信鷗簡單應下了。他心裡清楚,送天香樓的冰月姑娘進宮可不是譚公公心疼皇帝,只是給皇帝的一個提醒。早朝皇帝駁了譚公公的話,譚公公要給皇帝一個善意的提醒。
譚公公擺了擺手,示意他可以離開了。
梁信鷗遲疑了下,還是想知道小師弟丁鈴去了哪裡:「丁鈴離開了京城。」
能讓錦衣衛心秀丁鈴出馬的必是大案要案。梁信鷗不希望丁鈴的名聲壓過自己。然而譚公公卻給了梁信鷗一個簡單的回答:「國子監入學禮上死了個叫蘇沐的監生。被皇上撞上了,令丁鈴去查。查出是花匠所為,卻當著丁鈴的面畏罪自盡了。京畿衙門以兇手伏誅結了案。但以丁鈴的脾氣,他不查清前因後果不會罷手。他應該會去一趟蘇沐的老家。」
梁信鷗與丁鈴的宿怨,譚誠心裡清楚,所以解釋得很明白。
「屬下知道了。」
皇帝不遺餘力地用錦衣衛。錦衣衛也想依靠皇帝增加權力。這種小事遣丁鈴去查,當真是浪費。梁信鷗去了一塊心病,抱拳行禮退下了。
譚公公坐回座位飲了口茶,示意小番子請來了另一位飛鷹大檔頭李玉隼。
李玉隼人如其名,極高極瘦。臉上的鷹勾鼻讓他看起來像一把寒光乍射的薄刃。他掀袍見禮,動作乾淨利落,卻無話。
「押送侯繼祖進京,東廠不能失手。」
聞音知意,李玉隼沉默了下道:「錦衣衛不會錯過打擊東廠的機會。錦衣五秀會出馬?」
「丁鈴出京辦監生之死一案。曹鳴去了福建查海商勾結倭寇。無簫是龔鐵的貼身護衛,從不離身。還有一個晏塤長年盯著東廠。錦衣五秀中有空的,只有莫琴。」
錦衣五秀唯丁鈴最張揚,得了個心秀之名。其他四個皆神秘。譚誠如數家珍,讓李玉隼好生佩服。
「不論皇上是否想秉公辦案。那位指揮使大人卻不會將侯繼祖的生死放在心上。咱家擔保侯繼祖毫髮無傷進京問審。對錦衣衛來說,卻是大好機會。」譚誠輕嘆,「莫琴此人咱家也只知道個名字。錦衣五秀都是龔鐵從小培養的孤兒。應該會很年輕。」
「屬下明白。此去會加倍小心。」李玉隼認真地聽完。
「去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