屋脊的暗影中,面具人幾與黑暗融為一體。
星光沐浴著站在野草叢中的兩人,風裡傳來若有若無的哽咽聲。面具後的雙眼有一瞬間變得黯然。只是一瞬,又重新恢復了清冷。他悄悄遁入了黑暗。
第159章 沒有記憶,只有直覺
穆瀾的額頭抵在林一川後背。她分外感激林一川沒有轉過身來。
哪怕嚮往著做個普通女子,穆胭脂的白髮與眼淚都支撐著穆瀾堅持下去。突然之間,這個精神支柱說垮就垮了。她不是穆胭脂的親女。穆胭脂在利用她。這讓穆瀾在情感上難以接受。
還有師父。
杜之仙對她而言,更像一個慈愛的父親。穆瀾更接受不了老頭兒的欺騙和利用。她不相信。
她哭夠了。心裡燃起熊熊鬥志。她一定要揭開重重迷霧背後的真相。
屬於女人的懦弱和眼淚傾泄之後。穆瀾的心好像結了層殼,慢慢冷靜下來。她擦乾淨臉,抬起拳頭不輕不重地捶了下林一川,像男人之間表達謝意那種親呢:「謝啦。」
其實他更願意穆瀾柔弱下去。他願意轉過身,把他的懷抱給她。
今天,她靠著他的背。願意依靠在他懷裡的日子還遠嗎?
林一川笑著轉過身,故意打趣她:「男子漢大丈夫,流血不流淚。平時你小子像蚱蜢似的蹦噠得歡,真沒想到你還喜歡一個人躲起來哭鼻子。」
「呸!男兒有淚不輕彈,只是未到傷心處。懂麼?」穆瀾知道林一川是在調侃自己,嘴裡不服輸地說道,「我不信你沒哭過!我賭一百兩!」
「拿錢來!」林一川馬上伸出了手。
她才不信!穆瀾鄙視地翻了個白眼。
「我真沒哭過。」林一川得意洋洋地說道,「我是誰?堂堂揚州首富家的大少爺。我爹就我一個。要星星摘不了,都會用銀錠打一個來哄我開心。誰像你呀,連爹娘是誰都不知道。」
也是慢慢地了解穆瀾的性子,林一川才敢這樣激她。
果然,穆瀾的鬥志轟得燒了起來,眼裡最後那絲柔弱消失得乾乾淨淨:「沒爹娘我就不活啦?我偏要活得開開心心的!走,進去瞧瞧,沒準兒我還真能想起點什麼來。你觀察細緻入微,幫我好好想想。」
他真是愛極了這樣的穆瀾。林一川大笑:「好。」
跟著穆瀾身後撥開院子裡的野草走向後院。林一川敏感地聽出了穆瀾話里的異樣,開口問道:「什麼叫想起來?你失憶了?」
穆瀾沒有瞞他:「我以前沒當回事。也沒仔細去想過。現在覺得有問題。我好像只有六歲以後的記憶。六歲的小孩應該記事了。我六歲以前的記憶有點模糊。」
「我記得我三歲時會撥簡單的算盤,我爹高興地給我打了個小巧的金算盤。五歲啟蒙,能背下《三字經》和《詩百首》。同年我就開始跟著武師傅習武。你這麼聰明,應該記得六歲前的一些事。」林一川也覺得穆瀾有問題,他隨口說道:「那就是十年前的記憶有了缺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