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他說中心思,穆瀾惱羞成怒,一把推開他站了起來,下巴一揚:「誰賴你懷裡了?不過是睡著了,以為身邊有個枕頭罷了。」
林一川慢吞吞地站起來:「哦。」
他就哦了一個字,也不多說。氣得穆瀾額頭青筋直跳:「你再胡說八道,當心我閹了你!」
「清醒了就出去看看吧。天亮了。」
林一川說完也不瞧她,徑直出了門,在晨曦里伸了一個大大的懶腰。
肩膀被撞了下,穆瀾氣呼呼地越過他進了院子,還不忘甩了他一個白眼。她真可愛!林一川忍不住翹起了嘴唇。
薄薄的晨曦照亮了天地。這間大宅的正院清晰出現在兩人面前。
白天這間院子看起來並沒有夜晚那樣頹敗。院子裡的野草順著青石板縫隙生長,喇叭花嬌嫩地纏著草莖綻放出粉****紫的花。牆角種的金銀花和田七長得太過繁盛,沿著牆與屋頂攀爬,像給屋頂蓋上了一層綠色的絨毯。
金銀花或白或黃的花束散發出陣陣清香。
「我家以前是行醫的。」穆瀾極自然地說道。
這間宅子的後花園種的全是藥草,正院裡種的也是金銀花和田七,太有特色。林一川肯定了她的說法:「是啊,金銀花和田七都能入藥。」
兩人並肩走向正房。
門早已坍塌。正屋的牆上掛著幅藥師採藥圖。被風雨浸濕被歲月染黃,有半截破了耷拉下來。正房的椅子全倒在地上,破損不堪。供在圖下的條案撲滿了灰塵,下面散落著供奉的花瓶與碟盤的碎片。
都是當年抄家時打碎的吧?林一川眼前仿佛看到一群凶神惡煞般的官軍衝進宅子,人們慌亂跑動的情形。擔心讓穆瀾傷心,他沒有說出來。
正屋的布置中規中矩,看得出是處理家中外務或待客之地。東廂砌著一張大炕。炕席早被老鼠啃得七零八落。林一川想,應該是主人臨時歇息的地方。西廂有一張書案,靠牆的書架全部倒在了地上,除了打碎蒙灰的瓷器,一本書都沒有。
「抄家嘛。書本是值錢之物,自然全部搬走了。」穆瀾自嘲地說道。
林一川沒有提的事情被她自己說了出來。他忍不住問她:「可曾想起什麼來?」
穆瀾的手按在了胸口:「說抄家時,我心裡陣陣發寒。有感覺總是好的。」
意思是除了這樣的感覺,她沒能想起更多。
林一川道:「生活的地方都在內院。我們進去瞧瞧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