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種可能啊。一是東廠乾的,被人發現了,於是毀河堤揭穿此事。二,不是東廠乾的,幕後之人想嫁禍譚誠。沒想到侯知府暗中籌銀把河堤修好了,所以把河堤毀了,將事情揭破。」穆瀾隨口一說,不知為何想到了珍瓏。
她心裡沒來由一緊。也許穆胭脂所組的珍瓏是所有那些被東廠所害的家族。杜之仙隱居十年,他是否在暗中聯絡他的門生弟子呢?這些世家門閥雖然被誅族滅門,百足之蟲死而不僵,加起來的力量絕不會小。如果真是珍瓏所為,為了復仇嫁禍東廠毀掉河堤水淹了一縣百姓。這是什麼樣的復仇?毀天滅地都不惜嗎?
「先留著吧。侯知府夫婦差不多也該被押解進京了。將來若有需要,我們再交上去。現在我們也沒辦法查。」林一川將銀子放回了木盒。
「好。我走了。」
說完事就走,林一川眼珠轉了轉:「小穆,其實上次我挨八十大板是假的。我請假那個月跟著丁鈴去了趟山西,查到了靈光寺梅于氏的身世。」
眼前又出現了梅于氏房前的那株紅梅。穆瀾想起陳瀚方,心裡嘆了口氣,再次被他留了下來。她望著林一川英俊的臉有點生氣。她是魚嗎?怎麼林一川每次都能準確拋出她想要的魚餌?
見她不走了,林一川心頭陣陣竊笑:「小穆,咱倆是挺有緣份的。你看,連今天答題寫的故事都一樣。」
他終於將山西一行細細說給了穆瀾聽。心裡一塊石頭搬開了。他不想瞞她。還是那個想法。穆瀾不願對他坦誠,那他就對她坦誠。精誠所至,金石為開。林一川相信,水滴石穿,穆瀾終會知道自己對她的情意。
「進宮的采女。於紅梅。」穆瀾記住了這個名字。又和宮裡扯上了關係。
「奇怪的是。錦衣衛在宮裡沒查到這個人。掖庭檔案中就沒有運城采女於紅梅這個人。」林一川擺了擺手,「線索就此斷了。」
「你們在山西查到,於紅梅是二十八年前以采女身份進宮。時間太久遠了。」穆瀾又想起無涯身邊的素公公。歷經三朝元老,他或許記得這個神秘的於紅梅,記得十年前先帝駕崩那晚發生的事情。
懷裡繡著丹桂的荷包又隱隱發燙。她不能把所有希望都系在穆胭脂身上。也不能把無辜的核桃牽進來。她只能自己戴著這隻荷包進宮。
「小穆,今天的考題你寫的是什麼故事?我寫的是紅梅姑娘被姑姑一手養大,然後指婚嫁給了某位貴人。進宮前她有個相好,不想被她姑姑知曉內情,壞了大好前程,於是派殺手殺了她姑姑。」林一川壞笑道,「這種情殺最吸引人看了。你說呢?」
穆瀾笑道:「我啊,我寫的是靈光寺的老婦做了外室,生了個兒子被大婦抱走。結果她兒子不想身世被暴露,奪了家財,於是狠心把她殺了。她死之前,在地上寫了個血字。衙門根據線索,將她兒子捉拿歸案。」
兩人都是憑空想像。林一川或許是想起了山西的經歷。而穆瀾卻想試探陳瀚方。她一直對那個踩模糊的血字耿耿於懷。
林一川終於沒有事能絆住穆瀾,只得遺憾地送她離開。
穆瀾想著這幾天自己要做的事,停住了腳步,正色道:「我這幾天有事要辦。你莫要來找我。你的心意我知道,但你若真想幫我,就離我遠點。」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