譚誠輕聲感嘆道:「皇上是明君。」
正因為他想做明君,所以他一定要給山陽縣淹死在大水中的數千百姓一個交待。譚誠倒是深知他心。
了解對方更深的也許是敵人。無涯生出一絲荒謬的感覺:「群臣諫請朕立後。是公公的主意?」
譚誠沒有否認:「過了八月節,皇上就二十一歲了,該立後了。」
無涯懂了。譚誠藉此事看清楚朝堂上是否還有和他作對之人。同時讓自己清楚,侯耀祖案與東廠無關。
「你不擔心朕懷疑東廠演了場戲,殺人滅口?」
「皇上相信老臣,不會被三十萬兩銀子晃花了眼睛。」
無涯站起了身:「這件案子,朕希望公公早天查個水落石出。」
目送著無涯離開,譚誠收斂了笑容:「出來吧。」
隔間的房門被推開,許德昭沉默地走了出來,坐在了無涯坐過的地方,目光複雜地望向譚誠。
良久,他朝譚誠拱了拱手道:「佩服!」
譚誠側轉身,以頭支著下頜淡淡說道:「挨了二十廷杖,多分得五萬兩湯藥費。咱家也不算吃虧。」
「公公身體要緊,回頭本官再囑人送五萬兩銀票來。」許德昭毫不猶豫說道。
譚誠沒有拒絕,只是一笑。
這是一場局。做局的人是他和許德昭。偷換了三十萬兩庫銀。沒有許德昭暗中支招,侯耀祖不會想到隱瞞此事,私下籌銀。沒有兩人暗中支持,侯耀祖也籌不齊三十萬兩銀子修好河堤。
「這水底果然藏著漏網的魚。」
如果沒有人聽到風聲去毀壞河堤,將案情捅破。河堤依然完好。三十萬兩銀子不過是勒索富戶們為朝廷盡了心力。
「確定是錦衣衛?」許德昭輕聲問道。
譚誠搖了搖頭:「龔指揮使做不出毀堤之事。但他手下的錦衣五秀莫琴本不該殺了侯耀祖,卻殺了。這讓咱家深覺怪異。也許侯耀祖想進大理寺吐露的證據不是咱們知道的證據。」
許德昭抿緊了嘴,露出兩道深深的法令紋:「侯耀祖能知道什麼?」
譚誠笑道:「應該問莫琴迷暈李玉隼,從侯耀祖那裡聽到了什麼?」
找不到莫琴。只能等。等著水底隱藏的魚自己再跳出來。
兩人沉默著相對而坐。譚誠突然說道:「前幾天咱家突然想起了松樹胡同。梁信鷗去瞧了瞧,裡面有了動靜。」
許德昭眼睛亮了起來。
第176章 縱得相逢應不識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