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想聽我說什麼?」
揣著明白裝糊塗啊?林一川不幹了,坐在床邊道:「你是個姑娘!我幫你換衣裳,清理包紮……」
「江湖兒女,不拘小節。幫著清理下傷口就要以身相許,那是戲文里才有的事。」
林一川惱羞成怒:「誰要你以身相許了?我的意思是,你居然是女人!你就不打和我解釋解釋?
穆瀾慢吞吞地問道:「你才知道嗎?」
一層緋色浮上了他的臉。她居然早就知道自己猜出她是個姑娘!
那她是不是早就明白自己對她的心思?她怎麼能這樣?裝糊塗裝不懂,冷眼瞧著自己活寶似的……他憋著不敢說,她卻早就看出來了!一直在看戲偷樂?實在可惡!
一時間林一川羞憤交加,臉色變來變去,噎得不知道如何回答。
「你既然不提,我自然也不會解釋。」穆瀾淡淡說道,一層悲涼浮上了心頭,「你知我身世,知我性別,知道我的事情太多。大恩不言謝。」
林一川回神了。他以為她不知道他知道。生怕說破了,穆瀾會拒他於千里之外。然而她知道他知道。他不提,她怎好和他說?只以為自己嘴嚴,為她守口如瓶。他有什麼好生氣的?
回過神,林一川的話就滑溜了:「大恩不言謝,將來你可要記得報恩。」
穆瀾上下審視著他,提醒道:「你從前不是口口聲聲說,應承了我師父,會保我性命?」
我去!我就占不到你一點便宜?林一川真真給氣樂了:「穆瀾,你對我就沒有一點真心嗎?」
「有啊,換作從前,我早殺了你滅口了!」
還饒他一條性命,他該行大禮謝她不殺之恩?氣得林一川跳起來罵道:「你這個白眼狼!」
「現在才知道?」穆瀾面不改色地說道,「早說了讓你離我遠點。」
「明天一早你趕緊滾蛋!」林一川氣得拂袖就走。
「記得幫我再買身衣裳。」
「憑什麼?」
「你要我穿夜行衣出門。被逮著,我可不經打,會直接供出是你救了我。送佛送到西,我平安回到國子監,和你就沒關係了。」
林一川用手指點了點她,黑著臉走了。
穆瀾苦澀地嘆了口氣。但願林一川這一次真被氣著了,再不搭理她。
她心裡清楚,下水道里最後和她打鬥的人不是林一川。既然救了她,這人必定和林一川有關係。會是誰?
穆瀾勉強地坐起了身,從革囊里取出一隻木製的彌勒小佛像。這隻小佛像只有拳頭大,是幼時隨母親去寺里燒香,見雕得精巧可愛買的。拿回家孝敬了父親,從此一直擺在書桌上。她的記憶沒有錯,只不過,當時她看見父親不是往那本黃帝內經里藏「銀票」,而是看到父親將一團物事塞進了佛像中,然後用蠟將佛像底部封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