馬車在天香樓外停了停,春來幾次欲開口相勸,又咽了回去。皇帝故地重遊,這是想冰月姑娘了。可惜那位冰月姑娘無福,不肯留在宮裡。這會兒也不知道去了何地……
沉浸在與穆瀾在天香樓的繾綣回憶,無涯心裡分外失落。他恨不得回到那時,永永遠遠互不揭穿身份。
可惜不能。
東廠查到的穆家班班主是先陳皇后的親妹妹陳丹沐。她化名穆胭脂,成立了刺客組織珍瓏。不僅殺了東廠數人,同時還指使金瓜武士陳良擊毀河堤致水淹一縣。而陳良更是被已逝的大儒杜之仙收留,做了他十年的啞仆。
百年大族,昔日與朝堂的牽連千絲萬縷。陳家雖然式微,未必沒有人在暗支持珍瓏。
一個杜之仙,朝便有門生無數。
難道陳皇后難產真與母后有關?無涯腦浮現出母后溫柔的面容,下意識地否認了這個想法。當年父皇尚在世,母后僅是貴妃。陳氏一族在朝為官者眾。許家不過是一門新貴。反過來說陳皇后打壓母后,無涯還能相信。他實在想不明白母后如何能在宮不知不覺害得陳後難產。
母后昔日身邊的女官梅紅,牽出了靈光寺老嫗與蘇沐被殺案。錦衣衛丁鈴查到山西於家寨,寨子便被大火焚盡。是誰在殺人滅口?梅紅死了十幾年,她又能藏有什麼秘密?
無涯隱隱感覺到模糊的事件背後隱藏著一件驚天動地的大事,此時卻怎麼也猜不到真相。
馬車再次前行。
「主子,到了。」
無涯掀起了車簾的一角。
對面穆家麵館已經被東廠查封。
經過一冬雨雪,封條的紙沾滿了污漬,悽慘無地粘在門。或是因為天冷,又或是這座宅院被查封顯得不祥。穆家曾經居住的這條街巷空寂無人。圍牆有幾隻麻雀不怕寒冷嘰喳叫著跳來跳去。
無涯有些怔忡:「穆家班的人一個都沒抓到?」
先皇后的親妹妹組建了刺客組織珍瓏。忠於陳家的金瓜武士陳良錘開了河堤,致水淹山陽縣。起因卻是許德昭和譚誠賣了個破綻。穆胭脂了當。以為憑藉捅出了庫銀調包案,能借皇帝之手除掉許德昭和譚誠。
為了復仇,穆胭脂敢毀壞河堤,不擇手段。還有什麼事情她不敢做?
許德昭這手庫銀調包案雖然沒有將珍瓏一打盡,但卻讓無涯對珍瓏生出了忌憚之心。
穆胭脂的珍瓏究竟是怎樣的一盤棋?她最終的目的是什麼?順著這個思路想下去。無涯想,自己或許是這盤棋里穆胭脂也想吃掉的子。
他是皇帝。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