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羨慕地看著穆瀾的臉,想起了奶娘的話。現在皇帝的新鮮感還沒過就將霏霏推出去固寵是否太早了點?
皇宮讓人迅速地成長。短短半個月,彭采玉已經自然地自稱本宮了。女人的本能讓她很快就學會了爭寵的心機。
穆瀾沒有接話,轉開了話題:「奴婢去打聽打聽?」
算著時間已經過了半個月了。皇帝每天召見一位新貴人,也該轉完一輪了。彭采玉頓時露出了期盼之色,小聲叮囑道:「本宮進宮時間不長,被人知曉倒成了笑話。你小心一點。哪怕打聽不到消息,也沒有關係。」
「奴婢省得。遇到人就說為娘娘折幾枝花插瓶。」
彭采玉滿意地笑了:「機靈點。」
在太后娘娘面前,彭采玉沒有提起陳瀚方半個字。這是進宮前陳瀚方親口向她交待的。時至今天,她終於明白自己的好運來自哪裡。在她嘴裡,禮部那名官員取代陳瀚方成了她感激的長輩。彭采玉敏感地察覺到,聽完之後,太后娘娘待自己更親切了。
她對祭酒大人的感激又深了幾分。只是出於女子獨特的心態,她對美貌機靈的婢女霏霏始終懷有戒心。或許祭酒大人相信憑藉霏霏的美麗更能贏得皇帝的寵愛。彭采玉想得長遠。她很擔心一旦將霏霏推到皇帝面前,一躍龍門成了寵妃,自己會不會被祭酒大人拋棄。這個陳瀚方和穆瀾沒有料到的念頭讓彭采玉決定握緊太后伸出的手。
出了偏殿,外面陽光極好。穆瀾沿著宮門往御花園行去。找個舒服自在的地方曬太陽睡懶覺也好過留在永壽宮裡。
她的耳力異於常人,輕鬆避開宮人繞進了御花園。
核桃曾經盪過的鞦韆還在。穆瀾停住了腳步。
那時無涯認出了假扮侍衛的她。故意踏上鞦韆架。他越盪越高,張開雙臂滿面笑容從高處跳了下來。結果接住他的人是秦剛。無涯的臉比臭豆腐還臭。
穆瀾回憶著,忍俊不禁綻開笑容。
「如果我是你,我絕不會站在這麼空曠的地方任人打量。」
後背沒來由的緊繃。穆瀾沒有回頭。她望著空蕩蕩的鞦韆,唇邊的笑容更濃:「原來您藏在宮裡。」
她轉過身,拉著鞦韆坐了上去。兩條腿輕輕晃著,看起來就像是貪玩的宮女。鞦韆背後的樹林中,一位宮人正彎腰清掃著落葉。三四十歲的年紀,臉平凡無奇。
穆瀾腳尖點地,鞦韆輕輕蕩漾,神態悠閒。
穆胭脂將落葉掃進竹簸箕中。捶了捶佝僂的腰,微微直起了身。
以二人的耳力心裡都清楚,附近空寂無人。
「流水何太急,深宮盡日閒。殷勤謝紅葉,好去到人間。」穆胭脂杵著掃帚悠悠吟道,「這深宮裡的宮人太多,總有活到現在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