嘟嘟
电话就这样毫无征兆的挂断,前后的通话时长绝不超过一分钟。楚亦扬心底泛起一丝离奇的躁意,把话筒重重地摔到座机上,将在一旁等候的柯斌惊得后退一步。
柯斌还没张口,从门口畏畏缩缩地探出个脑袋来,是个身子骨还没发育完全的少年,一头浅栗色的头发让他看上去颇有些营养不良的感觉,整个人瘦瘦弱弱的,仿佛风一chuī就倒。
楚亦扬挥了挥手,示意他进来。
少年走三步顿两回,终于磨磨蹭蹭地走到楚亦扬的桌前,攥着手里一小沓票据小心问道:我有一件事,能拜托你们吗?
柯斌被逗笑了,提醒道:小家伙,这里是特种队队长的办公室。
我知道!所以我才来的。少年鼓起勇气抬起头来,与楚亦扬冷意十足的视线撞到一起时,还是怯地迅速低了下去,声音似蚊子般,我、我想拿回爸爸的遗物,他留给我的小提琴
楚亦扬审视着少年,直把他盯得快要哭出来了,才开口问话:在什么地方?
少年惊讶了一瞬,立即欣喜若狂地报出一串地名:北丰市光源大街崇明小区2号楼603!
楚亦扬蹙眉:北丰市?
楚队!柯斌突然叫道。
楚亦扬并没有理会柯斌的阻止,起身绕到少年面前,从他手中随便抽出了两张物资票,看也没看就cha进胸前的口袋里,应允道:好,我会帮你取回来的。
真的吗!少年没想到特种队会这么好说话,连这样简单的任务都接,还只收了两张水果物资票,登时睁大了眼睛,又惊又喜地向楚亦扬鞠躬,谢谢谢谢!谢谢您!太感谢您了!
等少年一路小跑着离开,柯斌忍不住cha话:楚队,为什么要接这种任务?往北去是重灾区,冒着生命危险去找一把小提琴,这有什么意义?
任务是我接的,自然我去。言外之意,不需要队里的其他成员去涉险。
可柯斌仍旧不罢休,急匆匆解释道:眼下是冬季,北方正在闹雪灾,北去的路不仅危险而且物资消耗量相当大。这趟任务得不偿失,楚队,我觉得
你不觉得今天的话有点多了吗,柯斌?楚亦扬耸起眉峰,注视着犹自狡辩解释的柯斌,我接什么任务、拿多少酬劳,都是我自己的决定。你到底担心什么?或者在掩盖什么?
柯斌瞬间结巴了:我没
如果没什么事了就回去休息吧。下周丧尸cháo过后,我就动身。楚亦扬说着头也不回地向门外走去。
柯斌已听出那话中不容置疑的意味,他望着对方走出办公室,眼底深深地忧虑起来北丰市毗邻a城,算是黑鹰基地的辐she保护区域。楚亦扬一意孤行地接下这趟任务,只要不是个傻子,就能明白他是醉翁之意不在酒。
楚亦扬是想去试探黑鹰基地,或者说,是去接触黑鹰。
柯斌朝门外环顾一圈,脚下慢慢地向楚亦扬的办公桌靠去,似个心虚的小偷般将手伸向了他桌上的那部电话。
手指将将触碰到话筒的边缘,突然门外有人扬声叫道:柯副队!
吓得柯斌瞬间把手缩了回来。
什、什么事?
来人高高兴兴地揽上他的肩膀:柯副队,你在这里呀!楚队说你出任务回来了,正巧呢,我们弟兄几个想去凑桌火锅结果发现物资票攒得不够,楚队一听说马上就给赞助了几张,还提醒我们叫上柯副队一起热闹。这不,就来找你来了!
柯斌频频回头望了几眼桌上的电话,还想说什么,那人热qíng地打断了他的话。
柯副队、柯二哥,我跟你说,别看食堂平时做菜难吃的要命,这火锅可搞的真是不错。这大冬天的,不就适合吃个热乎乎的东西吗,你说是不是
柯斌被他揽着肩膀,二话不说地拖走了。
两人推开楼门,在雪地里越走越远,从办公室旁的楼道yīn影里才缓缓走出一个身影。
楚亦扬望着柯斌远去的方向,狭长地眯起了眼睛。
整整半个月,柯斌被人缠得发狂,大大小小的事务仿佛是骤然间多了起来,工作文件和指令任务雪花似的往他桌上砸,连个喘气的功夫都没有。等回过头来猛然想起自己忘了什么事的时候,楚亦扬都已经离开基地好些日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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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时的楚亦扬沿高速一路北上,一刻也不敢多加耽误。虽然他暗地安排的人手足以将柯斌拖上十天半个月,但难保其间不会有什么差错,给了柯斌可乘之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