宴语凉:你说。
那我说了,阿昭不准笑我。
我曾想过,便是有朝一日阿昭因功高震主而赐死我,会不会等一梦醒来,我就被送去了某个山清水秀的小村落。
然后我就在那里等着你。
等几年这天下更好了,到时候你把事情都交给英王,就会来找我。
我对阿昭,从未曾有过片刻的心灰意冷,这么些年来,也不曾有一瞬想过离开。只是偶尔也想过,若是真的死了,我只怕做鬼都不会放过你。
每天去楚微宫闹鬼,质问你凭什么别人行就我不行。
是不是有点可笑?
宴语凉不觉得可笑,宴语凉心疼得都快哭了。
岚王:你看,早知道不说了。
他哄他:但阿昭,其实以前真没有你想的那么不好。你别瞎猜,才打了胜仗不准哭丧着脸。嗯?都不像你了。
你当年已足够包容我。反倒是我,也做了许多惹你生气的事,等你都想起来了不准嫌弃我才是。
但反正也是我的人了,嫌弃也没用。
他把宴语凉抱上马。
尚且沉浸在心疼与自责中的锦裕帝:
朕的龙臀!!!
龙臀炸了。他时至此刻悚然想起来,他哪是气血亏需要参汤?他根本就不是因为气血亏才昏过去的。
是这个男人他一遍一遍又一遍!从石头到柔软的青草地,他没劲了、求饶嗓子都哑了,从下午直到黄昏根本不是他睡过去的,是运动过去的!
锦裕帝要疯了。
他刚才还想说岚岚这么知书达理的温雅公子,以前根本不可能做什么事惹他嫌弃。是他大意了!
岚王:我抱着你的腰,你坐不住的话,力气便往我身上放。
实在是幽澜城距此说远不远说近不近。走路是走不回去的。
宴语凉欲哭无泪,踢他,没踢到自己还龇牙咧嘴。
天边晚霞一片火烧的柑橘红。
马儿慢慢走着,岚王:我本还想带你去一个地方的。
宴语凉还在对抗从下身直窜天灵盖的种种不适,没空搭理他。
有一个地方就在附近,阿昭会想去。
宴语凉继续气。
阿昭虽记不起那人了,但若有朝一日记起,一定会怪我没带你去看他。
第65章 燎原火色,时光荏苒。
宴语凉虽然龙臀疼, 但他好奇心重。
是谁?
庄青瞿垂眸:师律的兄长。帝师,师云。
是我们两个亦是荀长、宇文、澹台,我们所有人的师父。
师云。
宴语凉曾在本朝史册曾看到过这个名字。
锦裕一年他刚继位时, 庄青瞿和师律都还只是十五岁的青涩少年, 还远没有到沙场扬名的时候。
那个时候大夏军队的三足鼎立国之栋梁,是太尉庄薪火、内敛谨慎的老将军夏侯烈,以及武安侯师云。
其中师律最为年轻, 却最为前途不可限量。
就连大夏战神的名号,在岚王之前都是属于师云的。
宴语凉:可朕记得这个人
他记得师云战死了。英年早逝, 史官扼腕叹息。
师云死在锦裕一年。那一年发生了好多事, 北漠骚扰,瀛洲不安,国库空虚,百姓饥寒, 皇帝根基不稳,庄氏和澹台氏把权, 眼睁睁看着附属国越陆被落云侵占而不能救。
一件件一桩桩,如黑云压城,哪怕是今日回首宴语凉都深觉难以招架。
实在是难以想出当年二十一岁的自己究竟是怎么熬过来的。
就在那一年的冬天, 师云战死在北疆的茫茫大雪中。将星陨落、举国皆哀, 大夏前路更是渺茫如风中残烛。
噩耗传回京城的那一晚,华都下了鹅毛大雪。
本就天寒地冻,更加一片死寂。
演马场的梨子树下藏有师云埋了许多年的梨花白, 庄青瞿跟着宴语凉, 眼睁睁看他去树下把那些酒挖了出来。
看他瑟瑟发抖穿着粗气、看他指节冻得发红。
瓶子里的梨花白全冻住了,一点点都倒不出来。
宴语凉便去把酒温了,烈酒烧喉, 庄青瞿年纪小,他不让他喝,只自己一口口吞下去。
喝了很多,醉了,依旧没有哭。
年轻的帝王不相信眼泪。哪怕人在命运的谷底,哪怕前路无明,哪怕伸手不见五指,抬头没有一丝月光。
宴语凉静静听着。
庄青瞿说的这些他都不记得了。他努力去想那人,师云,师云,但他想不起。心脏在一遍遍默念这个名字时,缓勾起来隐隐的涩痛,但脑中依旧一片空白。
岚王:阿昭,别急,不要急。
他心疼地揽住他,让他不要想了。可宴语凉却不愿意了。那个人既是帝师,庄青瞿说他是他们所有人的师父,那他又怎可想不起?越是想不起,他越急着要知道。
不回城了,朕想马上就去看看。
师云这个名字,其实不止今日岚王提起,昨夜师律也提起过。
昨夜绿柳军在城外伏击火光冲天杀得过瘾。师律站在城墙往外看,急得手痒痒。
阿凉哥哥你自己在这呆着吧,我带一批人下去从后面截他们!叫他们一个也跑不掉。
宴语凉却拦他:不行,不准去。归师莫掩,穷寇勿迫,围师必阙。你不许去给岚王添乱。
师律:啊?啥?
宴语凉无奈:就让你多读些书!你身为将领,怎会不知晓这世上有困兽之斗鱼死网破之说。哪怕是歼灭战,一旦在战场上全断了对方后路逼得人无路可走,那便是狗急了也会跳墙。何况敌军还是处月精锐?
不说别的,换成是你,如果反正横竖都是死,会不反杀几个敌人回本?这种末路之徒最难对付,何况万一拦截不成反倒减了城中守军让他们杀进城里来那还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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