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陛、陛下,您、您這是做什麼,奴才,是奴才讓陛下厭棄了嗎?奴才死不足惜,娘娘和陛下的親情若是有了隔閡,才是叫奸人計謀得逞!」
這樣還能往回圓,放到現代的企業里,彩銀是個做總助的好人選啊。
姬洵直起身,看著一地紅黃綠交雜的標識,突然回身,問身後的殿前衛,「蕭啟胤,你覺得朕該不該去?」
蕭啟胤忙站得直了些,上前一步,朗聲道,「回陛下,臣是陛下的兵,陛下想去,臣便隨從,陛下不去,臣亦不去。」
這話看著笨拙,卻是滴水不漏,跪著的彩銀臉色都有點發青了。
這豈不是襯托她為陛下做主,更不像個奴才了。
左右是一齣好戲在等著他,姬洵放緩了語氣,扶著彩銀的手臂,將人扯起來,「罷了,朕玩性起了,與你胡鬧一次,怎麼嚇成這樣?」
「起來吧,朕過去便是。母妃待朕如親子,朕亦待母妃如先皇后,怎麼捨得她難過。」
彩銀偷偷窺看天子的神色,姬洵如往常一般溫柔無二,她放下了吊著的心。
*
永康宮。
碧瓦紅牆,漆金朱門,青煙似彩霞縈繞宮內,僕從一路問安,將「陛下萬福」四個字接連傳到內殿。
常理來說萬太妃不夠格入主永康宮,此宮苑規模僅次於皇帝,原是皇太后的寢殿。
但作為皇宮內唯一協理六院的女人,姬洵憐她在宮中孤苦無依,自然將一切好的都捧給萬太妃。類似的特權姬洵為她批了多少,如流水一樣數也數不清。
萬太妃依在床榻邊靠坐,一張臉蒼白沒有血色,身上僅著素衣,病容未消,周身雅靜。
唯獨額上的綁帶鑲嵌了幾顆粉如花蕊的東珠,映襯她臉龐如少女清麗。
殿外的喧譁傳進來。
「可是皇兒來了?」
萬太妃神色恍惚地抬起頭,剛看見姬洵的一片衣角,眼淚就如滾珠砸在被面上。
姬洵身邊是一眾永康宮的僕從,動作井然有序為天子布座上茶,萬太妃見到姬洵,立刻掙扎著要起身,「皇兒……」
服侍萬太妃的貼身小宮女勸道:「娘娘,您身體還沒好,急著起身要慌神了,陛下如今安然無恙,娘娘可放心了。」
可萬太妃哪裡聽得進去,她不顧眾人阻攔上前幾步抱住姬洵,萬太妃身量嬌弱,仰頭看姬洵時,眼底是濃濃疼惜之情。
姬洵與她對視,眸色如永夜深涼。
萬太妃仿佛並未察覺姬洵態度有何不同,顫抖著手想去撫摸姬洵的傷口,她臉上悲色難言,「皇兒……你受苦了。」
姬洵腳步一轉側身躲了,他理了理被抓亂的衣袖,隨口應付:「母妃才是受苦了。」
萬太妃呆立在原地,面含苦楚望著姬洵,繼而身子一軟,在眾人驚呼聲里昏了過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