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萬太妃但凡失魂落魄,因姬洵鬱鬱寡歡,萬疏影必定會為她出面說情。
兩天了,該有動作了。
姬洵合上雜記,端起茶盞,飲了一口。
宮女低垂著頭靜悄悄地進出點燈,唯恐驚擾了聖駕。陛下這幾日與往常大不相同,宮裡人人都繃緊了皮度日,生怕不小心便沒了命。
明黃的燈影在殿內各處亮起,宮女將一切安置妥當,退到外殿等候差遣。
翡翠屏風隔絕出殿內的一角,是姬洵慣常小憩的地方,小福子在屏風外低聲稟報,「陛下,攝政王殿下求見。」
來了。
姬洵閒閒地吩咐,「准他進來。」
萬疏影步履生風,他像才知道宮裡這幾日發生的事情,故意別彆扭扭地行禮,「臣拜見陛下。」
生硬冷淡,熟人一看,便知道他是生著氣了。
姬洵也知道,但是他懶得哄。
「朕乏了,愛卿可有什麼要緊事?」
私下裡相處,萬疏影是不必稱臣的,他今日偏要這樣,也是有意為之。
萬疏影性格急躁,挺不住一時半刻的冷戰,他逼近姬洵,「陛下無故將萬太妃的女官彩銀關了禁閉,病癒回宮,卻對惦念你多日的太妃娘娘冷漠無情,怎麼不要緊?」
姬洵:「你來質問朕?」
萬疏影:「我是擔心你被有心人利用!」
姬洵:「只是這件事,便不必說了,朕不想聽。」
萬疏影深吸氣,壓著心底的火,
「另有一事,我實在弄不清楚,芳歲,我要緣由。」
「你我二人十數年的情誼,我不信你會無緣無故求死。」萬疏影靠近姬洵,神色間滿是認真,他堂堂正正,目光清亮,明明年歲比姬洵大,卻像有一顆赤子之心,總是輕狂得很。
姬洵的走神被萬疏影看在眼裡,他沒有什麼避諱,皺著眉頭伸出手,擺正了姬洵的臉,逼問:「我知你心裡必定不好受,你告訴我是誰想傷你,是誰挑唆你自刎?芳歲,我是為了輔佐你才走到如今,你可以瞞著太妃,但不能瞞著我。」
姬洵定定地看著萬疏影,突然忍不住笑了,他笑得止不住,幾乎要笑出眼淚來。
在萬疏影錯愕的視線里,姬洵上身後仰,和萬疏影拉開距離,又輕佻地拍了拍萬疏影的臉,似嗔似怨,語調纏綿,「朕信你,這世上誰都會害朕,獨你萬疏影不會,彆氣了,朕是一時糊塗,哪有什麼旁人挑唆。」
萬疏影不信,他猛地抓住姬洵的手掌,可是握緊掌心微涼的手,萬疏影心底又陡然冒出一陣怪異:我這樣與芳歲接觸,是不是太親近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