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惜見到姬洵的一瞬間,宮女便嚇得跪在地上,她埋頭不敢起身,縮成了一團瑟瑟發抖的家雀。
至於另一人,也就是大名鼎鼎的渲公侯尉遲瓔,正不慌不忙地撐著手杖,意猶未盡一般半彎下腰撫碰宮女的發尾。
宮女瑟瑟地躲了,髮絲撩過指尖,他無所謂地直起身。
男人赤金長衣落拓不羈,滿頭青絲紮成一條側邊髮辮,眉眼疏狂,下唇微顯豐厚,是男子氣概十足的一張俊臉。
尉遲瓔上身的衣衫大敞,胸前風光半露,臉上還有幾分有情人的笑意未退。
但他抬起頭來,見到說話人是姬洵,神色立時冷淡了些。
瘸腿不便行動,他日常出行必須要支著手扶杖。陰天下雨則要坐在工坊特製的輪椅上,否則定要痛得抓心撓肝。
姬洵還聽說過尉遲瓔以頭撞牆止疼的事跡。
這人其實還算有點意思。
天生殘廢之人不論走到哪裡,都要博人幾分同情。更何況尉遲瓔是個容貌俊美的風流貴客,京內無數女郎對他抱有一絲絲仰慕之意。
「臣尉遲瓔,參見陛下。」
尉遲瓔放平手扶拐杖,慢悠悠地跪著,他偏頭看向那卑躬屈膝的宮女,見宮女跪伏在地不肯抬頭,他全然不怕死一樣又轉頭來看向姬洵,
「回陛下,臣只是求愛心切,並非有意惑亂後宮,望陛下成全。」
簡簡單單一句解釋,不論姬洵信是不信,他都不打算再說了。
全然不將姬洵放在眼裡。
姬洵倒也不需要他的敬重,最好尉遲瓔還像前世一般對他全是壞心腸,姬洵反而高看他一眼。
敲了敲指尖,姬洵看熱鬧一樣問這對方才還在互訴衷腸的臨時鴛鴦,
「朕不會胡亂定罪,說吧,今日給你們機會自辯。」
宮女自知不能說是她引誘渲公侯在宮內行苟且,否則落到太妃娘娘手裡這可是死罪一條。而渲公侯過往情人多如雲煙,她委實不敢賭入住王府會有什麼下場。
只願陛下今日心情好,將她放過了。
宮女瞬間紅了眼眶,
「……是渲公侯,強行欺負了奴婢,奴婢無力反抗……」
尉遲瓔的視線又低下去,他臉上的表情不見意外,看了宮女的背影片刻,嘲諷地笑了笑,神色一轉平靜如常,「如她所說,陛下,是臣混帳了。」
姬洵沒心思理別人的感情債,剛巧小福子一溜小跑來到亭外稟報,「梁太傅已在外侯著,陛下,奴才將人請進來?」
姬洵:「帶進來吧。」
「陛下!臣梁芝昀求見陛下!」
梁太傅先前被萬疏影折騰得養病在家中,看來並非是胡鬧作假,老頭臉色泛黃,一看便知道是真病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