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君可比明君好做多了,但凡是朝臣提議的事項,和他們對著幹就好了。
姬洵懶懶地抬起腿,壓在常無恩的膝蓋上,輕輕踢了對方一下,示意常無恩給他揉揉腿。
「朕卻認為這摺子該過。」
「蕭崇江為朕,為堇國鞠躬盡瘁,」姬洵壓著想笑的心,這謊撒出來他自己都覺得有意思。「區區糧草兵馬給他便是。此事朕要過,諸位大臣有誰還要參?」
梁太傅雖認為蕭崇江有擁兵自重之嫌疑,卻也從不否定蕭氏為堇國江山奠定的穩健基礎,是以他也贊同,只是萬石實在太多,「依老臣之見,不如將數量削減至半數。」
「不得削減半分,此行便由楊郎將親自督促護送,」姬洵抽回腿,站起身,在眾位朝臣的躬身請安里走下來,到那剛剛發言的武將身邊站定,「此事若有阻礙,或遇到旁人插手,朕准你將阻攔之人斬立決。」
楊郎將面露喜色,連連道謝,「陛下聖明!臣遵旨!臣必定按陛下說的做,誰敢阻攔,臣便將誰斬立決!」
一時之間,朝堂上眾人拿不準主意,要不要繼續力壓這摺子。
否了?可這是天子宣的旨意。
不否?按剛剛的情況來看,攝政王殿下必然不會同意如此行為,後面交接時,這批糧草及人馬怕是有的磨。
太和殿內寂靜無聲,此刻掉了根針頭都怕成了一場悶雷。
姬洵:「沒有別的話了,那今日……」
萬疏影目不斜視,「陛下,臣有異議。」
「萬卿,」姬洵走到萬疏影身旁,「你有何異議?」
萬疏影躬身行禮,不卑不亢,「他蕭崇江擁兵在外,數年不曾回京,卻連年與朝廷索要戰備,糧草兵馬不計其數。」
「如今更是貿然請求糧草萬石,倘若當真給他了,京中與陛下要如何度日?」
姬洵笑了,「以朕之見,餓死了事。」
萬疏影眉毛挑起來,嗓音含怒,「芳歲,這是國事!」
姬洵輕輕彎起唇,「有意思,朕和你談私事了?」
萬疏影與其他人不同,臣子被拒絕,頂多是唉聲嘆氣,感慨生不逢時,而他徑直看向姬洵的臉,不容置疑,「不准撥糧。」
「你倒是很強硬。」姬洵在殿中走了兩步,繞著萬疏影轉了一圈,「萬卿,你覺得朕戴這冕毓好不好看?」
萬疏影皺眉,視線微微一動,「這種事情你拿到殿上來說什麼?」
姬洵不依不饒,「朕問你好不好看?」
萬疏影煩躁地看了一眼身邊其他人,扯過姬洵,低聲哄道,「好看,好看,芳歲你分不清局勢,便聽我的話,今日不准奏。」
「好看?」姬洵雙手向上,抓著冕毓,一雙柔美的眸子裡滿是冷冰冰的事不關己,他笑著,
「萬疏影,朕也覺得好看,今日,朕將它給你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