姬洵枕著手臂,有意將話題引偏,「蕭崇江,你若當想處理了朕身邊的每一個人,讓朕除了你誰也不能見……那你便儘管去做。別將事情搬到檯面上,活像你要同朕商量。」
這話有點誅心,蕭崇江忍不住眉頭緊鎖。
「臣不是這個意思。」
姬洵對這個問題根本不感興趣。
他只在乎常無恩對他的殺念,是否會因為這個『秘密』的暴露而重燃。
「他的身份讓你忌憚,」姬洵微笑,嗓音有了點哄騙人的柔和,「可是不要緊,有你在身邊,朕還能出什麼亂子嗎?」
這句話幾乎是全然信任,任是誰聽了都不能無動於衷。
蕭崇江心裡有點熱乎乎的,據他所知,姬洵近來鮮少對誰說過這麼熨帖的話,他聽在耳朵里,心尖都是涌蜜一般的甜膩。
姬洵待他,是否也是不同的?
芳歲帝伏在池邊,與蕭崇江赤誠相待,細窄的腰背沒入池水之中,烏黑一捧的發纏繞在他身上,映襯那白膩的背如蚌殼細膩。
可姬洵眉目之間卻並無任何與色相關的情意,他只是淡淡地看著蕭崇江,眸子裡清凌凌的,好像什麼也不曾留下。
那他呢?他可不可以留一次。
蕭崇江伸手搭在姬洵的後頸上,他眼神下探,看芳歲帝丹紅靡麗的唇瓣,如含著一口布滿春色的胭脂,正誘人採擷。
拇指擦過姬洵的唇邊,唇瓣被帶動著微微扯開,露出裡面潔白的玉齒。
蕭崇江靠近了姬洵,語氣里藏著不自知的凶,
「陛下,臣不要吻,只想輕輕地碰一碰你。」
「就這一回,求陛下應我。」
嘴裡念著我求你,身體上卻強行控制了姬洵的退路。
姬洵濕淋淋的手掌落在蕭崇江的手臂上。
「蕭將軍,聖寵可落不到不聽話的人身上,你要不乖嗎?」
又輕又含笑,哪裡像是訓斥人的話。
他是拒絕我,還是有意引誘我?
蕭崇江心血滾熱,在滿室熱氣的蒸騰下幾乎快要分不清了,連他的心底都有不同的聲音做出回答。
『他玩弄你』
『他喜歡你』
『他欺騙你』
『他也許是真心待你……』
「篤篤——」
又沉又悶的聲音響起,蕭崇江如同被侵入了領地,臉色如冰望向聲音的來處。
殿外有人在叩門。
「陛下,奴才求見。」
聽著聲音,居然是常無恩。
蕭崇江側著臉望向殿門,他視線一轉,舌頭上咽了浸過醋的刀片一樣,「陛下沐浴,他來這裡做什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