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芳歲,你不愛晨起事權操雜務,便讓我來做,你在本王身邊……」
「不要。」
萬疏影停頓下來,他睜開眼看向站在他身前的芳歲帝,「你說什麼。」
芳歲帝抽離了手指,像一團融化的燭蕊,此刻光熄滅了,燭淚也流向無邊的夜色,他的憐惜和柔情一概尋不得蹤跡。
「你待朕不夠好,朕不要你。」
「……不夠?」
萬疏影急躁短促地喘了一聲。
他的擔心渴求,築地宮請名匠,不曾擅動姬洵宮裡留下的一干人員,竟然還不夠!
他忍耐了許久,只能換來一句不夠?
萬疏影氣得心口猝然一疼,他雙目一睜,自渾渾噩噩的幻夢之境裡醒了過來。
一口氣哽在心口的感覺自然不好受,萬疏影捂著抽疼的胸前翻身栽到了床底下,眼前發黑,喘不上氣。
他越琢磨越是火氣上涌,萬疏影稍微清醒,察覺到這不過是一場夢,他沒有因此冷卻情緒,反倒是從無邊怒火里滋生了幾分委屈。
在夢裡都背叛他,芳歲他怎麼敢!
萬疏影突然砸了手邊的玉枕,哐當一聲巨響,陳魁見勢不好闖進來,忙去伸手扶他,去被萬疏影一把甩開。
「不夠,哪裡不夠?我苦等他,不曾逼他太過,本王忍了這麼久,他竟然還怨怪我,他走了許久不肯回宮,哪裡還記得我!」
萬疏影冷嘲一聲,他眼眸深處蘊藏著沉沉怒火,「我為他鑄金身供奉香火求長生,將他當做本王的歡喜神佛來參拜,他怎敢不應我?」
「蕭崇江,本王要割下他的頭懸掛在芳歲房梁之上,我要他親眼看見。」萬疏影說完,眼眸卻有些濕潤一般,他表情兇狠,語氣反倒不然,伴著醉意氣悶生澀道,「他後悔也沒用。」
陳魁手一抖,幾乎想颳了自己的耳朵。
這可是哪兒來的委屈?
他聽過太多攝政王的隱秘,沒有絲毫可能再從這條船上脫身,既然如此,陳魁深吸口氣,「殿下,倘若那蕭氏當真有……不軌之情,不如殿下趁機清君側,挾天子,竊江山。」
「此事本王心裡有數。」萬疏影一腳踢翻了其餘的酒罈,他起身披上一層淡紫外衫,「那等人的一座模子可刻出來了?將閒人都支開,本王要親自過目。」
攝政王府,地宮。
地宮內結構複雜,自入口處便有重兵把守,隱晦機關又設置三十一處,不熟悉的人摸進來只怕瞬間便要被碾碎了骨頭。
因未完全完工,四處仍舊架著木製高架,高處燃起明亮的火源,映照出牆壁上一些顏色鮮麗的壁畫。
壁畫的內容全部描繪著一個沒有臉的人。
地宮低處的採光全部來自銅架之上的夜明燈,光線有些幽微,一路引人前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