鮮血凝聚成赤紅一線,從侍衛的刀尖上徐徐滑落,滿院笙歌止,唯有鎖甲微動,兵戈爭鳴。
濕涼的風吹起中間那人的衣袖,被羈押在地的人頭圓頸粗,魂不守舍,渾然是嚇得臉色發白還在硬撐。
雷光涌動在層雲之間,將人的影子拉長。
一柄淡青色的紙傘撐開,擋在了姬洵的頭頂。
刀架在汪否山的脖子上,他欽定的親信都在這場宴會之上,如今屍首遍地,連他那位蠢笨不堪的小舅子都沒能逃脫這些人的圍殺。
汪否山怕了。
可他還是有底氣,認定這群人不敢殺他。
汪否山將在場的人都一一看過,恨聲道,「溫城壁,你以為你靠這種手段就能威脅得了我!本官行得正坐得端,還會怕你這妖道不成!」
他早安排了管家將妻兒與帳冊一同送走,縱然將他這府上掀翻了,只怕也查不到其他證據。
溫城壁若是此時敢殺人,那可是無緣無故謀害他的性命,國師府位於金雪城,待他事了回京,聖上面前他肯定沒辦法交差。
汪否山越想越通透,明擺著溫城壁殺不得他,恐怕也就是耍耍嘴皮子嚇他一次。
回過頭來說不準,溫城壁還要先大棒後蜜棗來讓他閉嘴。
蕭崇江手指微扣緊,他想動手。
雨夜風涼,耽擱久了,恐貴人身體受損。
汪否山更不信蕭崇江有膽量動手。
區區一個武夫,還不如溫城壁在皇帝面前面子大,他罵道:「我可是先皇任命,你這舞刀弄槍的臭將也敢動我?」
蕭崇江聽見以後居然未曾動手,更坐實了汪否山的猜測,他放鬆了心態,長吁一口氣,斷指的疼痛驟然而起,他哀嚎一聲在地上打起滾來。
「蒼天有眼,」汪否山身上的衣裳髒了,他頭髮散亂,罵道,「聖上饒不了你二人!」
蕭崇江不動,是在等姬洵的命令。
在他和姬洵赴約之時,便已註定汪否山是死人一位,他不會急迫於一時的口角。
姬洵拎不得長刀,故而只選了一把短刃。
輕輕撫摸了一下脖頸上的疤痕,姬洵將短刃的刀鋒向下,慢吞吞地走到汪否山的面前。
看出來姬洵想問話,負責看管汪否山的人忙將他扳正身形,跪正身體,抬起頭端正態度。
汪否山嘲諷一笑,「你想上刑?本官可不會被你屈打成招!」
「錯了。」
姬洵把玩短刃,鋒利的刀尖從汪否山的額頭劃到他的喉間,汪否山嘴上說著不害怕,可他還是免不得縮了一下脖子。
姬洵彎下腰來,聲音極輕地說。
「這是天子劍,汪知府,你享福了。」
汪否山幾乎懷疑起自己的耳朵白長了!
莫非是雷雨聲太大,他聽錯了?
莫說此物不是劍,便是劍,也絕不可能是天子劍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