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鶴秋,我一會兒將藥方抄給你,你動作要快,不可耽擱,明白嗎?」
鶴秋低著頭,他不敢看姬洵,兩滴水珠掉下去,他點頭,並不說話。
姬洵又吩咐了幾件事,仇青月都撈了個差事,唯一還沒被他提起的只有蕭崇江蕭大將軍了。
「你們先下去。」
仇青月手臂一夾鶴秋,勉強笑道,「末將告退!」
悶熱的營帳里只剩下兩個人。
蕭崇江不說話,他陪伴在姬洵身側,任憑芳歲帝交代後事一般將事情處理完,哪怕中間不曾提起他,他也毫無怨言。
蕭將軍看起來心緒平靜,比仇青月還冷靜。
姬洵從他烏黑的眉向下看,兩個人對視一秒,
「你看起來像是隨時隨地要和朕殉情。」
蕭崇江沒否認,他只是起身倒了一杯清水說,「嗓子疼不疼,臣餵陛下喝水。」
「別哭喪著臉,朕死不了,」姬洵擋了一下水碗,他緩了口氣,剛剛說話說太多了,他胸口疼得厲害,「只是我要睡了,要睡一會兒。」
系統說他不自量力將身體當個玩具,肋骨撞斷了三根,且有一根插到肺子裡,要不是系統保命,他差點當場就沒了。
但是因為事情的起因源於意外,芳歲帝又是僥倖未死。
接下來他要用很久的時間來恢復身體,輕則半個月,重則三個月,系統也沒有給出肯定的答覆。姬洵醒來只為了一件事,將後續安排好。
治病的方子他還沒有告訴鶴秋。
如今這件事完成,那就還剩下一件事。
姬洵看著仿佛一切如常的蕭崇江,抬起手掐了一下男人的臉,硬邦邦的,像是戴了層假臉,「其實我不太喜歡這裡。」
蕭崇江為姬洵整理被子的動作一頓,他任由姬洵玩鬧一般掐人,低聲問,「陛下喜歡哪兒?」
姬洵笑了,「你這麼問,是想和我葬在一起嗎。」
蕭崇江反問,「不成?」
「以前不行,」姬洵在蕭崇江怔愣的神情里繼續說,「但如今可以。」
蕭崇江坐在那裡像木雕,他分明因為芳歲帝的瀕死已經行如枯木,這一刻,男人突然湊近了,他用黝黑的眼眸打量姬洵,「陛下是何意?」
芳歲帝自然而然地接話,「朕想殺人,雖用不上你,但你也有用,總能阻礙一些朕看不入眼的飛蟲,想來想去,不如留你在身邊。」
「陛下知道臣要的不是這一句回答。」
「蕭崇江,你跟了我這麼久,床前床後的伺候,所求是什麼,我又不是傻子,」姬洵睏倦地向暖和的被褥里蹭了蹭,他的臉也埋在萬壽里,「我之前在想,你何必呢,如今……」
蕭崇江緊追不捨,「如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