余心月没注意到女人细微变化。
弹完一首尽兴的曲子,她正高兴得不行。两个人只是初次见面,音乐上却莫名契合,仿佛心灵相通。
余心月知道自己弹起琴来容易飞,颜霁也评价过,不管怎么曲子,只要被她一弹,铁定成脱缰的野马,拉都都不回来。
但秦卿却是唯一一个能将这匹野马套上缰绳的人。
或许是她技巧足够高,又十分温柔,顺着余心月的节奏走,而不会喧宾夺主。
姐姐,我们再来一曲!
余心月琴瘾上来,根本停不下来,手指好像粘在琴键上,刚弹出土耳其进行曲的开头,就被一阵掌声打断。
她皱了皱眉,扭过头去。
年轻俊俏的男人倚着吧台,正在鼓掌。他长得英俊,气质却过于阴冷,难以亲近。
眉眼有些像秦卿。
秦瑄煌笑道不错,听说这小东西是你路上捡的?
不劳你费心。
秦卿拿出手机,让余心月到一旁给自己家人打电话,眼神严厉,不容她拒绝。
余心月望过去。
正对上秦瑄煌玩味的目光。
看着光彩照人的女孩,秦瑄煌眼里笑意更深,小姑娘,你叫什么名字?
余心月心里翻了个白眼。
臭男人搭讪只知道说这一句话吗?
恩?
在男人眼里,小姑娘看到自己怔住了,于是笑了声,嗓音压得低哑。
怎么不说话?
余心月你叫什么名字?
秦瑄煌自我介绍我是秦瑄煌,秦卿的大哥。
哦。
敷衍应一声,目光继续投向秦卿。
秦卿把女孩挡住,替她盖好披肩,还不快去打电话?
余心月乖乖听话,拿着手里a6188扭头就走,没再看后面男人一眼。
秦瑄煌双手插兜,漫不经心,有趣的小姑娘,真是你路上遇到的?
她只是个普通学生。秦卿语气中带着警告,和你们不是一类人。
秦瑄煌笑着走到钢琴前,单手按了几个键。
这台立式钢琴价格不菲,音质也纯正清亮。
你来做什么,帮计傅说话?
计傅咳嗦一声,挺直腰杆。
秦瑄煌看着妹妹警戒的表情当然不是。只是想对酒店做一些调整,比如。
他按下五指,琴声猛地变沉。
把这架钢琴给烧了,怎么样?
第6章 2000
秦卿面沉如水,你没权利这么做。
秦瑄煌笑那妹妹又能把星觉的人开除会员吗?这间酒店父亲还没给你。
他松开琴键,一声长长嗡鸣,仿佛琴在哭泣。
计傅有人撑腰,底气十足,大小姐这件事实在过分。
幸亏他大人有大量,并不计较。
可秦卿对此毫无反应,应该说,这两兄妹直接无视了他。
秦卿说紫罗兰也不属于你。
秦瑄煌嗤笑,不错。
从来没见你这么在乎过一件东西,是因为那个孩子?
秦卿想也没想不是。
秦瑄煌见她答应得这么利落,倒觉得索然无味。
懒懒陷在单人沙发里,翘起腿。
秦卿坐在他对面,让侍者端来一杯红酒。
深红酒液在灯光下流淌。
她轻晃酒杯,里面酒水晃动,映出自己的脸。
有些陌生。
多大的人了,还闹什么离家出走。秦瑄煌嗤笑。
秦卿勾唇,眼神冰冷,我只是出来散心,这也不准了吗?
秦瑄煌身子倾过来点你知道自己他瞥眼身边计傅,声音顿了顿,随即继续靠在沙发上,我可不想哪天在电视上看到你被一辆车撞死。
计傅猛地咳嗽起来。
这两兄妹也太奇怪了吧。
和秦家交好是出于利益考虑,就算这样,他从骨子里也不怎么喜欢接近秦瑄煌。
他知道自己不是好人,可秦家的,简直不像个人。
秦卿劳心。
秦瑄煌慢条斯理地从怀中拿出无框眼镜,用手帕轻轻揩拭,你长大了,不要太任性,像小烛那样,不好。
他没有伤心,声音里淡淡惋惜,像只是丢了一个喜欢的小物件。
深黑瞳孔微微缩紧。
秦卿默不作声抿了口酒,长睫遮住眼里情绪。
秦瑄煌看妹妹难过,反而极愉快地笑了。
笑得计傅头顶发麻。
父亲想你了,什么时候回去?
秦卿凝视酒杯想我?还是要我去做事?
小烛生前负责天裕和泰发,她去世后,这两家的职位都空下来。
按照秦离儒的性格,肯定不会放心把事交给外人,说到底,还是要他们来干活。秦卿看向面带微笑的男人,她猜到自己要做什么了。
果然,秦离儒把天裕交给了她。
对比蒸蒸日上的泰发证券,天裕传媒连年亏损,实在是个棘手的活。
就像鸡肋,食之无味,弃之可惜。
秦离儒向来重男轻女,给儿子的总是最好的,除了光云的命脉一直紧紧握在自己手里,这几年他开始丢给儿女几个公司让他们管理,当然,明眼人一眼就能看出重点是给儿子历练。
这光云的江山,终有一天还是要交给秦瑄煌的。
秦卿垂下眉眼,对这个结果一点都不吃惊。
在秦离儒的眼里,女人再怎么优秀,也只是联姻的工具。甚至,太过优秀有主见并不是一件好事。
就像秦烛一样,喜欢上一个普通男人,甚至为之自杀。
天裕最近在筹备一个选秀活动,重要的事没有决策,只能压在那里。秦瑄煌抬了抬下巴,你早点去接手,事情积多了,干起来也累。
秦卿恩。
有几个参赛的,是我那边的人。秦瑄煌把眼镜戴上,扶住镜框。
秦卿你想掺手你就自己去管天裕,想让我揽这潭烂泥,就不要管我的东西。
行吧。秦瑄煌站起来,反正我的人也不是花瓶。对了,好妹妹,给你个建议。
秦卿什么?
想救活天裕,老天不是给你送来一个宝贝吗?他的目光投向窗边,不怀好意地笑。
秦卿心里一咯噔,跟着转头。
余心月斜倚在柜前打电话。
长发全揽在胸前,微低下头,露出玉白一截后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