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延庭也沒料到這齣啊,明明昨個兒江檸歌還得到了寧王妃的獎賞,在筵席上贏得了好名聲,這麼今兒就成這樣了?
「這,父親,你別生氣,我……檸歌她平時不這樣,可能是……」江延庭慌裡慌張,一句囫圇話沒說完整,讓江安泰更加生氣。
要擱以前,江延庭定不會向著江檸歌,此刻已經開始冷臉責罰了,可不知道為什麼,他竟不想通過責罰江檸歌來解決問題,因為要吃江檸歌做的飯?因為江檸歌得到了寧王府的賞識?都不是關鍵,大約是因為江檸歌有了我自的靈魂。
人不敢隨便欺負一個有靈魂的人。
「祖父,您還是不要生氣了。」江延庭說不出話,江檸歌替他說,「聽說海坨山是個修身養性的好地方,你每年都去那裡小住,我想您應當是個心胸曠闊的人。」
這句話真正掐到了江安泰的命門,當即就說不出話了,他海坨山上那位好友便是每日清修,修得一身仙風道骨的淡然和豁達,他在那享盡至樂,卻又羨慕好友,遺恨自己為何沒那麼高的修為。
「我才不是生氣,我只是擔憂江家的兒孫走上歪路!」江安泰的氣止住了些,語氣仍舊生硬。
江檸歌微微笑道:「那就好,我不會走上歪路,祖父請寬心。」
江安泰「哼」了一聲,他不喜歡江檸歌是真,可也不敢再隨意發脾氣,讓旁人覺得一年過去了,自己的「修為」又沒長進。
「這是我好友的孫兒,今年在江家小住,等過了年我再帶他回海坨山。」他這話題轉換的有些生硬。
眾人早就注意到江安泰領了個小男孩回來,只是一直沒得空問,江延庭見父親氣消了些,忙跟著把話題轉到小孩身上,笑著說這孩子有靈氣云云……
江清梨和潘氏錯愕地對視一眼,這是什麼情況,這麼輕易就把江檸歌的口出狂言給揭過去了?
江檸歌無疑瞥見這對母女臉上不甘的神情,覺得甚是可笑,把目光轉到那小孩身上。
五六歲的男童,眼睛大大的,剛到一個新地方,眼神中藏著些膽怯,不怎麼說話,江延庭問一句才答一句。
因著這是江安泰好友的孫兒,潘氏和江清梨對這小孩很是討好,拉著噓寒問暖,比對親女兒友善多了。
江檸歌對小孩不感興趣,更無意去討好,等全家人進了宅門,她的任務便完成了,潘氏、江清梨和江景書簇擁著江安泰去了住處,江景墨被夏氏押著不得不作陪,她便獨自離開,一人回到了醉蘇堤。
房間溫暖如春,冬雪為江檸歌褪去厚重的外衣,換上舒適的居家常服,又奉上一盞熱熱的普洱茶。
江檸歌靠在軟椅上,把熱茶捧在手心,熱流順著手心傳遍四肢百骸,驅散了軀體上的嚴寒。
冬雪在一旁絮絮道:「老太爺也真是,明明小姐您才是她的親孫女,卻待您冷冷淡淡,反而對大小姐親熱有加,奴婢瞧著老太爺的樣子,像是聽了您不少壞話,這些話是誰說的可想而知。」
江檸歌輕輕笑了笑,並不說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