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是在所有人都吃饱后,乔鸣扬按下播放键,重金属掺杂着沉闷的鼓点,紧接着所有乐器的声音交织在一起,演奏开始了。
站在前方正中央的青年专心打着节拍,终于在一道弦声后开口,麦克风被他握在掌心,放在嘴边,歌词混合着旋律如同流水般倾泻出来。
乔鸣扬的视线里是被冷白灯光照亮的墙壁,这间地下室里除了他们,只剩下了一些陈旧的乐器,但在他眼里,却像是一眼望不见尽头的人海。
欢呼和尖叫,掌声和赞美,乔鸣扬闭上眼睛,想象台下的盛况。
训练一直持续到夜晚,临近九点,几个人心满意足又筋疲力尽地从乐器店里离开,顺着人行道缓慢地走着,每个人都在兴致勃勃地复盘排练细节。
乔鸣扬走在队伍末尾,耳机里放着音乐,时不时说出自己的观点。
离这里最近的火锅店是他们冬天最常吃的美味,一行人熟门熟路地拐进巷子,找到了这家并不显眼的门头。
店里的空调温度调得高,加上锅底本身散发出的热气,推门而入的瞬间,全身都被温暖包裹。
几个人坐在了常坐的角落,乔鸣扬将外套脱掉,里面是一件深灰色的毛衣,青年接过菜单,转身递给其他人,“你们点,我请客。”
坐在他身侧的鼓手皱了下眉头,“音乐节这事都全靠你,这顿你不用再请了。”
是这样的,能获得音乐节的邀请还是多亏了乔鸣扬,是他将乐队资料发送给项目负责人,积极争取了这个机会。
“没事,”当事人毫不在意,将额前的几缕碎发别在耳后,看向围坐成一桌的成员们,“是我们的表现打动了对方,和我没多大关系,我只是做了份资料。”
鼓手还想要说什么,却被打断了,队内的贝斯手坐在他的对面,正勾选着菜单上的菜品,若无其事地劝道:“扬哥都说了没事,这顿就让他请吧,况且扬哥也不缺钱吧。”
此话一出,桌上也没人吱声了。
出于话题中心的乔鸣扬没说什么,全当默认了,却当对上鼓手那一脸不服气的样子时,冲对方使了个眼色,叫他不要计较。
服务员将鸳鸯锅端了上来,打开加热电源,随后新鲜菜品也被摆放在了桌上,还有几瓶啤酒。
其他人都在往辣锅里涮菜,边灌酒,只有乔鸣扬一个人守着这一半的骨汤锅,手边还放着果粒橙。
所有人都知道的,这人很爱惜自己的嗓子。
一顿饭下来其他几人都喝得微醺,只有乔鸣扬还清醒着,默默往锅里下了几颗虾滑,等待的间隙一直都在盯着这口锅。
他看到烟雾升腾,又在半空中消失,胃部的饥饿感已经消除,也就不可避免地想起些其他的事,比如周司懿今天有没有按时吃药,渴肤症又复发了吗?又找了别人来辅助治疗吗?
想到最后一个问题,乔鸣扬几乎条件反射地给出了否定回答,周司懿不是那样的人,况且对方还有轻微洁癖,不会那样的。
那如果是实在病重呢?脑袋不由自主地发散思维。
青年意识到自己不能再想下去了,晃了晃脑袋,却还是替周司懿给出了否定答案,无论如何周司懿都不会做那种事,他相信对方。
正出神,乔鸣扬便突然听到有人在叫自己,是贝斯手。
对方喝多了,面色红润,架在鼻梁上的眼镜都蒙上了一层雾气,乔鸣扬听到他问:“扬哥,你不叫上你男朋友吗?”
桌上所有人的目光都放在了他身上,原来刚才他们都在聊家属的事,毕竟是第一次正经演出,有恋人的都会来支持。
而自己和周司懿的恋情不是个秘密,当时周司懿追他时,时常出现在酒吧台下或学校门口,两人恋爱初期,周司懿又毫不吝啬地给乐队投了一小笔钱,作为乐队成员的各位早已眼熟对方,还曾经问过乔鸣扬的感情状况。
可这也不是件好事,就像现在,乔鸣扬压根不想听到周司懿这三个字。
对方平时那样忙,而且对这种吵闹的音乐节没兴趣,乔鸣扬不想让周司懿为自己委曲求全,假装融入这种不喜欢的氛围,同时他也有私心,不想过多的和对方见面,为了避免自己的心软。
但现在被架在这里,乔鸣扬只能摇了摇头,顺便解释道:“他很忙,我还是不说了吧。”
队里的吉他手是个小姑娘,当时周司懿追乔鸣扬时,她还曾经帮乔鸣扬分析过对方的条件,现在对乔鸣扬的话很不赞同。
女孩皱了皱眉头,义愤填膺道:“这可是咱们的第一场校外正式演出,他再忙能不来吗?还有什么事比这件事更重要?当时追你的时候可是天天往你眼前跑,现在谈起恋爱就这样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