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家那位带来的男伴是谁家的啊?我怎么没印象,从来都没听说过。”
水龙头被打开,嘲讽尖酸的对话也随着水声流入了乔鸣扬的耳朵,他听到有人回答那人。
“根本就不是谁家的少爷,你看那人还染着那样彩色的头发,一看就知道八成是哪个会所里不入流的小鸭子。”
一句句嘲讽如同针般扎在乔鸣扬的心脏,细小却又无孔不入,青年一只手打开隔间开关,另一只手垂在身侧,已经在不知不觉间握成了拳状。
自己的确不属于这里,和他们口中所谓的圈子也毫无关联,可乔鸣扬讨厌这群人的肮脏思想和揣测,他忍不了了。
就在门锁被旋开的一瞬,乔鸣扬正想要迈出步子,开口反击,就听到熟悉的声音插进了两人的对话中。
“二位还真是关心晚辈,只是不劳你们操心了,我男朋友是什么样的人,你们说了不算,也别在私底下乱嚼舌根。”
是周司懿的声音,乔鸣扬放在门把上的手停住了动作,他不知道现在要怎么办。
应该出去吗?可他暂时不想要见到对方。那两人说得对,自己站在周司懿身边,只会引来更多轻蔑的侧目和恶意揣测。
他想现在就回家,狼狈地回到自己的世界。
但显然有人不允许,身穿深灰色高定礼服的男人依靠在洗手间的门框上,双手抱臂,视线扫过面前两位口出狂言的男人后,看向最里侧的隔间。
他不知道乔鸣扬在里面听了多久,反正自己只听到了零碎的几句,就气得顾不得社交礼仪,而作为当事人,青年一定格外气愤。
“乔鸣扬。”男人叫出对方的名字。
下一秒,最里侧隔间的门被打开,有人从里面出来了。
乔鸣扬将近一米九的身高,西服裤面料挺括,勾勒出那两条长腿,红色长发披散在肩上,和沉闷的黑色增添一抹明丽。
青年连眼神都不曾施舍过站在水池旁的两人,只是目不转睛地盯着周司懿,直到走到对方面前。
男人将面前的人打量一番,在看到对方泛红的眼睑后,皱了下眉。
他刚才干什么了?周司懿不得而知,还是听到其他人说话难过了?
“我刚才胃不舒服,吐了。”青年看出对方的出神,于是解释道。
周司懿这才稍微放下心来,他不希望陪自己来的乔鸣扬在背后受到议论,因为这些闲言碎语,全都来自于自己,即使不是自己亲口说出,也有的是人站在高位嘲讽指责。
他感激乔鸣扬能来,同时也知道要尽可能地减少对对方的伤害。
“二位给我男朋友道个歉吧,”周司懿饶有兴趣地看向呆站着的两人,“我不想因为这件事影响我们俩的感情。”
镜子里的那两张脸白一阵红一阵,表情抽搐了几下后,那两人似乎是终于放下了面子,转过身来,连抬头去看乔鸣扬和周司懿的勇气都没有,慌忙鞠躬道歉。
乔鸣扬对两人的道歉不感兴趣,只是看到周司懿满意的弯了弯唇角后,也跟着点了点头,表示自己已经原谅了他们。
“扬哥!扬哥!”
睡梦中有人在喊他的名字,梦境里金碧辉煌的大厅崩塌,所有人和建筑都被黑色漩涡吸入深不见底的深渊,连同自己身旁的人。
乔鸣扬揉了揉眼睛,从桌面上直起身子,伸了个懒腰。他看清了面前人的面孔,是他们乐队的吉他手,同时其他几位也都坐在他们身旁。
他想起来了,这是前往苏市的火车,他们即将前往一档乐队综艺的线下海选,而自己梦中的情景,已经是上辈子的事情了。
青年的视线看向车窗外的稻田,脸上带有浅淡的笑意,他问吉他手:“怎么了?”
小姑娘脸上挂着激动的表情,道:“下一站就是苏市了!我好紧张。”
乔鸣扬轻笑一声,车窗外的晨曦洒了进来,青年垂在肩膀上的发丝散发着微茫,他看向自己背包侧兜包裹严实的那个麦克风。
“相信自己,我们一定可以的。”
他们当然可以,乔鸣扬一只手托住脸颊想着,除了在面对周司懿那种圈子里的人外,好像其他的一切对自己来说,都是游刃有余胜券在握。
放在手边的手机振动了一下,提示有未读消息,青年将手机解锁,就看到是周司懿发过来的图片。
是在好好吃饭的小虎,只是从前的那个碗被换掉了,取而代之的是自动投食机,猫咪乖顺地垂着头吃,周围的一切都是熟悉的,那是乔鸣扬的家。
出门两天,乔鸣扬本来打算找个同城的专业喂猫人来定时照顾小虎,却不想周司懿先一步想到了这一点,并且毫不掩饰地表现出想要见到小虎的迫切心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