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是没能好全,周司懿颇为不爽地啧了一声,等到视线里的一切恢复正常后,才拖着病弱的身体走出卧室。
第一件事就是吃药,病情还没稳定,男人怕等会见到乔鸣扬会失控。
白色药片被倒了出来,也没数有几颗,便全都被送入了口中,混合着冷水一起从咽喉划过,硌着柔软的组织,产生些许痛感。
药效是在车上时显现的,在司机频频抬头望后视镜的动作下,周司懿指尖点了点车门,发出一点细小的动静来,像是在不耐地催促。
下一秒,司机便无意识地吞咽了下口水,声线颤抖着问道:“少爷,你,你已经好了吗?”
“好了,”周司懿换了个姿势,不自在地单手托腮,盯着窗外变幻的景色,回他,“不用担心我。”
大部分病症已经恢复了正常,只是指尖的神经末梢仍然有些敏感,像被蚂蚁啃食般泛着细密的痛和痒。
车厢内一时无言,周司懿不喜欢嘈杂又封闭的环境,所以一直以来车内不会播放任何音乐,也就使得现在的气氛更加诡异地安静着。
不知道是不是病情在作祟,周司懿只觉得有些不自在,于是车窗被他按了下去,窗外来自钢铁都市的浑浊空气涌了进来,男人轻咳几声,又再次对上了司机关切的目光。
“这个月工资再给你加五千。”
这句突兀的话,让凝固的氛围重新变得轻松。
“啊?”车子在红灯前停下,司机忍不住转过头来,不明所以地看向对方,表情诚惶诚恐,“不用了,少爷。”
周司懿被他盯得不自在,又将视线放到了别处,语气冷淡地说道:“没关系。”
自己的司机是个四十多岁的男人,不是周晏派给他的,而是自己看了简历,亲自聘用的,原因无他,在所有候选人里,对方的驾龄最长,家庭情况最差。
周司懿明白这种人是很容易为自己卖命的,只需要钱,而这种东西自己最不缺。所以现在,大少爷也理所当然地认为对方的关心是除工作以外,多出来的部分,自己应当支付相应的酬劳。
但对方告诉他不需要,而且根据表情来判断,对方并没有撒谎,只是真的不需要这笔钱。
那好吧,周司懿身体向后靠去,闭上了眼睛,在心底记上这笔账,打算到月末让助理发工资时,发放给对方。
京城车站站前,乔鸣扬从打的的士上下来,推着自己的两个大行李箱,在拥挤的人潮里寻找着熟悉的身影。
乐队里的人都说好了的,今天在站前集合。
而此刻人来人往,交谈声和喇叭声不绝于耳,青年将肩膀上的背包抓紧了几分,利用身高优势,在人群里快速找到了队伍。
只有逢笙到了,小姑娘旁边站着位熟悉的人影,而那人的身上正背着一个熟悉的吉他包,是逢笙的男朋友。
乔鸣扬走过去,先跟两人打过招呼。
逢笙跟他聊天的间隙,目光极其不自然的往其他方向瞥,虽然面上掩饰着,却还是能够让人一眼看透那副心虚的模样。
乔鸣扬挑了下眉,回答了对方写在脸上的疑惑:“周司懿还没到。”
那个男人原本是打算去接了自己一起来车站的,但让乔鸣扬拒绝了,以送完自己还要再来一趟搬运小虎为借口,其实不过是因为害怕对方的病情不稳定。
闻言,逢笙收回了视线,同时也将到嘴边的调侃咽了下去,不知道是不是自己的错觉,最近他总觉得乔鸣扬和周司懿很奇怪,明明两人走在一起,却没有从前那种感觉了。
“想什么呢?”一旁的男友低声询问,将她的思绪打断了。
很快其他人也都来了,基本都是最亲近的人前来送别,免不了有些伤感,于是还在等待的乔鸣扬就显得格格不入了些。
青年和其他人打过招呼后,戴上耳机,若无其事地站在不远处,像是和其他人隔离开来,孤身一人杵在那里,任由步履匆匆的行人不断与自己擦肩而过,视线始终放在远方。
车子在市中心堵了一小段路,导致抵达的时间,比预测的要晚得多。
终于车子踩下了刹车,周司懿看了眼腕表,便立刻下了车,此刻的男人顾不上其他的了,在车站前来往的车流间穿梭着,不断注意着时间。
他知道乔鸣扬的车在半个多小时后就会发车,时间不等人,更何况是自己迟到了,于是只能小跑着赶往车站前的那片空地。
赶路过程中,几次不小心撞到其他人,周司懿都只能转过头跟对方道歉,但脚下的步子却不知疲惫地前进着,仿佛被镌刻进了某种指令。
直到他看到乔鸣扬的那刻,今天是周司懿久违地出门日,太阳在他眼中耀眼得甚至有些让人不适,而此刻阳光像是舞台上的聚光灯般洒在了前方的男人身上。
乔鸣扬穿了一件款式经典的花灰色卫衣外套,裤子也是不抢眼的黑,偏偏那张脸和头发就已经足够显眼了,阳光洒在青年身上,像是拢了层光,红色长发被照得颜色更浅,更加绮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