屏幕前的青年不知为何躲闪了视线,又在反应过来后,暗骂自己蠢。隔着屏幕,怎么可能对视呢?
于是乔鸣扬的视线开始肆无忌惮,目光扫过猫房里的每一个角落,炽热地落在了坐在中央的人的身上,小虎不知从哪里钻了出来,正站在男人肩头仔细嗅闻,周司懿歪着脑袋任由它动作。
一看到对方,那天翻涌出的情感,便再次重现。
乔鸣扬盯着眼前的画面出神,回想起那天自己脱口而出的刺伤人的话语。
以自己对周司懿两世的了解,对方的成长经历枯燥无味,男人在上一世,曾放下防备向自己倾诉过,他的幼年时期都是在保姆和监控摄影机下生活的,父母是毫无感情的联姻,回家的次数也寥寥无几,周司懿对他们来说,只是一个物品,只有经过严厉地雕琢,才有资格成为让他们引以为傲的作品。
只是锻造的过程格外难熬,在严苛的要求,和无人倾诉的成长环境下,周司懿逐渐变得沉默寡言,冷漠疏离,甚至某些时候,他都会认为自己不过就是一件完美的作品。
这样一想,似乎所有的一切都说得通了,无论是送表还是送钱,在对方的认知里,都已经是用心的表现了,因为从小没有得到过关爱,所以长大后的周司懿,对幸福的认知尚浅,投射到别人身上的关爱也都是通过自学的拙劣品。
自己不应该对对方生气,得出结论后的乔鸣扬回过神来,发现不知何时自己的手指停留在了屏幕中的那个小小的脑袋上,对方正怀里抱着小虎,便掏出手机来敲下什么。
青年认真看了看,全靠监控设备精良,他发现了周司懿的手机页面是和自己的聊天框,但对方敲下的字却看不清楚,只能依稀看清男人一直在删删改改,似乎对所编辑的文字并不满意。
不知为何,乔鸣扬的心底升腾出一丝期待。
一分钟,十分钟,半小时过去……自己的手机却没有弹出任何消息提醒,青年以为是自己的手机坏了,于是主动点进了和对方的对话框,但却没能得到想要的结果,周司懿没发消息过来。
期待被失落所取代,青年再次切回监控画面时,刚才还在猫房里的人已经消失了。
乔鸣扬看了眼时间,已经是晚上一点多,不能再想了,他赌气似的将手机压在枕头下,翻身闭眼,准备入睡。
此时此刻,刚从猫房里出来的男人,掌心依旧握着那部手机,只是不再敲敲打打了。
周司懿也不知道自己要发给对方什么消息,但当小虎在自己怀里撒娇时,他就是想起了那个远在千里之外的,令人牵挂的人。
不知道对方什么时候会结束录制,也不知道对方有没有同自己一样,好好反思过,更不知道对方还在不在意这段感情。
周司懿生怕自己这时候发去消息,会让对方再次发怒,于是男人收起了手机,回到自己房间,准备清空思绪睡觉。
卧室内温暖如春,像是个再安全不过的巢穴般,缓解了男人的疲惫,让人沉沉进入梦乡。
这一晚,周司懿做了一个经常出现的噩梦。
“你患有渴肤症?”面前看不清容貌的男人,用高高在上的姿态,和带有嘲讽的语调问道。
周司懿出于本能地想要遮掩,这并不算是光彩的事,但还没能等他否认,就有越来越多的人围了过来,他们的容貌都被黑雾遮挡着,看不清五官。
而周司懿此刻就像是动物园里的动物,像是跪在地上乞讨的流浪汉,无法反抗,说不出任何话来,只能被动地听着那些轻蔑的,嘲笑的话语。
男人低下头去,渴望逃避这些,不过很快,他的脸就被迫扬了起来,有人用手钳住了他的下巴,迫使他看向那张带着恶意的脸。狭长而上扬的眼型,瞳孔像是琥珀般的浅茶色,此刻正用戏谑的眼神盯着自己,像是一只看到猎物的狐狸。
是乔鸣扬。
慢慢的那些站在对方身后的黑影,也出现了五官,除了自己的父母,还有那些曾经被自己踩在脚下的失败者,无一不看热闹地凑了过来,期待着乔鸣扬的下一步动作。
周司懿听到桎梏着他的青年道:“真是个恶心的病。”
随后世界天旋地转,尖锐的嬉笑和恶毒的咒骂一起刺入他的耳膜,令人呼吸急促,痛苦不堪。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