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乔鸣扬在的这间公寓,安静冷清,周司懿甚至都不愿意麻烦阿姨花功夫做饭。
韩倾煦撇了撇嘴巴,很快又把精力放在了其他事上。
客厅的安静氛围一直持续到周司懿吃完饭,男人刚放下碗,就对上面前的人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
韩倾煦张了张嘴,有些不知从何说起,思考良久后,才终于下定决心,苦着脸,将今晚来到这里的真正目的说明:“周叔叔今天还给我发消息,让我劝你回家看看他和阿姨。”
闻言,周司懿面上的表情突然就冷了下来。
韩倾煦知道自己说的不是时候,还没找到借口离开,就听到玄关处传来的门铃声。
这一声让两人间倏地冷下来的氛围得到了缓和,周司懿起身去门口查看,就看到显示器里出现的那张熟悉的脸。
他对着沙发上的人道:“是李洺璟。”
韩倾煦瞬间从沙发上站了起来,面色更加苦涩,视死如归地开门走了出去,韩大少知道,自己就算现在赖在周司懿家,也迟早要面对。
门被关上,周司懿透过监控看到两人并肩进电梯的身影,在电梯门即将关闭的最后一秒,李洺璟将人逼进角落,再也看不到韩倾煦的身影。
男人叹了口气,缓慢移动到卧室,双人床宽敞且柔软,整个房间乃至整个公寓,却安静得出奇,让人感到一种阴森的孤独。
周司懿还记得,乔鸣扬再次回到京城,应该是半个月后的六月底。
乔鸣扬从没在一个月里,这么频繁地飞往不同城市,远的或近的,去过的或从没去过的,和周司懿分别的时间也越来越长。
回过头一看日历,发现两人已经一个月没见过面了,中途他也回过京城,但都是因为工作,两人的时间错开,没能见面。
这次似乎将两人不见面天数的记录打破,青年躺在酒店柔软的床上,随手拨动着高笺发来的行程表,下次回京城是六月底,要回学校参加毕业典礼。
而现在正是深夜十二点,他位于山城,今天刚参加完一场音乐节,整个人应该是兴奋且疲惫的,但此刻却并不。
一个月的商务旅途中,renaissance的名气大增,而且还在魔鬼行程中,又出了一张迷你专辑,趁热打铁,反响也很不错,几人的酒店已经升级到了每人一间单人间,宽敞舒适。
但此刻,乔鸣扬却久违地感觉到孤独,自重生以来,他便一直忙于音乐和学业,鲜少会有这种感受,但此时此刻,在距京城千里之外的城市,他感觉到这种孤独感要将自己吞噬。
于是青年坐了起来,穿戴好衣服后,给高笺发了条消息,独自一人溜了出去。
十二点的山城还没有彻底回归宁静,距酒店不远的夜市依旧热闹,红绿灯转角的大屏也在不知疲惫地闪动上,上面是个栗棕色卷发的男生,看起来和自己差不多大,笑着念着广告词。
乔鸣扬站在大屏幕下仰望对方,不知道那个叫沈喻的男生,会不会感觉到孤独。
又走了几步,直到自己身边被来往的人流包裹,那种伪装出来的热闹感,才让他觉得好受些。
面前的人的脸在不断变幻,但都是陌生的,乔鸣扬扫过那一张张面孔,身体不由自主地被推搡着走,很快孤独感再次袭来,像是摆脱不掉的梦魇,想要将他淹没。
此时此刻穿梭在人流里,让他恍惚感觉又回到了舞台上,台下是欢呼和掌声,乔鸣扬的视线看过去,那一张张脸是从没见过的,却写满爱慕,但好像就是无法填补自己内心的空缺。
直到走到了浑浑噩噩地走到夜市尽头,他才终于得出结论,他想周司懿了。
上一世对方总是用霸道的手段,掌控着自己,虽然窒息但却也让人感到心安,乔鸣扬没有家,只有被对方这么拽着,才能确认,这个世界上还有需要自己的人。
但现在,周司懿把他放开了,那团拴在自己身上的绳子消失,让乔鸣扬无论走到哪里,都感觉不到踏实。
自己或许是其他人眼中可有可无的存在,但唯独在周司懿这里,他是解药,是救赎,是不可替代的唯一。
青年深吸了一口气,夜市里带着调料香气的空气钻入鼻腔,乔鸣扬给周司懿打去了电话。
那边很快接通,对方的声音听起来没有半点倦怠,他猜,周司懿应该和自己一样清醒着忍受寂寞:“还没休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