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前依旧是一片漆黑,周司懿不知所措地愣着,一时不知道这是什么情况,而后耳边传来窸窸窣窣的声音,咔嚓一声,像是积雪压断树梢的清脆声响。
然后面前突然浮现出了熟悉的画面,远处是灰蒙蒙的天际,而眼前竟然是双手插兜,站在酒吧后门的青年,乔鸣扬一头火红色长发,黑衣黑裤,站在白雪皑皑的景色中,让人移不开眼。
周司懿很快意识到,这好像是自己记忆中的一部分,不过很快,他就又反应了过来,明明这时候,自己应该是躺在对方的出租屋里的,那这是哪来的记忆呢?
只是还没等他想明白,面前的青年便突然迈出一步,凑了过来,伸出手来,轻柔地替他拂去肩头雪花,温声道:
“下雪了,圣诞快乐。”
这究竟是哪一年的圣诞呢?这像是一段多出来的回忆,和记忆中的片段大相径庭,但却熟悉和真实到让周司懿断定,这就是自己所经历过的。
眼下男人恨不得抓住面前的人,狠狠质问,对方丢下自己后,究竟去了哪里,但他却做不到,只能像是观众般,安静地目睹着这段回忆。
钟表走到了十二点四十八分,赵良倚靠在椅背上,尽管拼尽全力抵抗困意,却仍旧宣告失败,男人的上眼皮无意识地向下垂,像是有千斤重。
刚开始他还试图抵抗,但在短短五分钟,脑袋低下去六七次后,便颇有点破罐子破摔的意味了,安慰自己道,就闭眼两分钟,自家老板不会出什么差错的,更何况自己会留出两只耳朵来放哨。
谁料上一秒刚合上眼睛,下一秒便听到了旁边传来的动静,病床旁边小桌上的水杯被碰掉下去,玻璃砸在地板上,发出的声响回荡在这间病房里。
赵良被吓得一惊,顿时睡意全无,睁开眼睛,便看到了病床上在挣扎的人,周司懿放在身侧的手在无意识地乱动着,睫毛颤动,像是随时都要醒过来的一样。
男人立马意识到,这就是乔鸣扬昨晚所经历过的情况。
“我来吧。”
赵良正犹豫着要不要叫医生过来,便听到身后传来喑哑的嗓音,乔鸣扬三步并作两步走上前来,熟练地扣住了周司懿的双手,本以为这次会像昨晚一样,对方很快就会消停下来。
结果却出人意料,病床上的人不断挣扎着,被扣住的双手像是藤蔓一般挣脱,而后狠狠拽住了乔鸣扬的手臂,想要将人拉到自己怀里,像是海藻般将对方紧紧缠住。
赵良正手忙脚乱地收拾着地板上的玻璃,突然听到旁边病床传来的声响,转过头去,便看到自家老板的双手,不知何时已经攀上了乔鸣扬的脖子。
大脑当场宕机,随后突然想起了自家老板的病,心想不会是渴肤症病发了吧。
在周司懿受伤的第一时间,赵良除了送人来医院,还在背地里告诉了自家老板的私人医生们,那群老头子提了一嘴,说周司懿的渴肤症本来就很不稳定,不知道这次的脑部创伤会造成什么后果。
赵良也想过要去私立医院,但当时情况紧急,只能先送到这里,后续再想神不知鬼不觉地转院,便不可能了,因为乔鸣扬来了,老板曾嘱托,这件事不许告诉任何人,特别是乔鸣扬。
而现在,看着病发的老板,赵良下意识地紧张起来,生怕对方会惹出什么乱子,更怕乔鸣扬会察觉到什么。
赵良加快了收拾的速度,最后用拖把将地板拖了一下,匆忙找了个理由,便火速撤离现场。
门板被关上,赵良一人拿着拖把,在空荡荡的走廊里狂奔,并且决定要在洗手间待上半个小时再回去,为了自家老板的幸福,奋不顾身。
第86章 去哪里了
寂静的房间里只剩下了自己和面前的男人,乔鸣扬能够清晰地感受到,从对方手掌传来的冰凉体温,从自己的后颈一路传到脊椎,像是一条贪婪的毒蛇,将自己牢牢困在自己怀抱里。
这次的情况好像更严重了些,在乔鸣扬纵容了对方后,那两只手更加得寸进尺地作乱,一路从后背滑到胸前,从外套滑进贴身衣物里,勾得人心间发痒。
青年近距离看着面前的男人,今天刚换过的绷带洁白如新,将额头遮住,下面是不断颤动的眼帘,瘦削的脸颊和苍白的薄唇,双唇翕动,用气声在说些什么。
这次乔鸣扬听到了完整的语句,对方一直在执拗地重复着一句话——“去哪里了?”
谁去哪里了?这话让乔鸣扬摸不着头脑,不过既然今天周司懿能够完整的说出一整句话来,那是不是就说明情况越来越好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