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言卿聲音帶了幾分嘶啞,咬牙,「不用管我,繼續。」
助理只能扶著他繼續往上爬。
——
林疏棠做了一個很深很深的夢。
夢裡傳來林瓊嵐和宋柏東的爭執聲。
「如果不把副總的位置給我,我就公開你和那個女人的醜聞!」
「再把那個女人的信息人肉出來,掛到全網,我想這比任何新聞都讓全公司感到有趣吧,簡創的總裁居然和女人……」
房門被忽然關上,再也聽不清聲音了。
那時候的她年紀還小,不懂這些話的含義,只知道爸媽又在吵架了。
她拿著滿分成績單,想給他們看。
內心期許著,興許看到這個,他們就能高興起來,就不會吵架了。
畢竟,其他的爸爸媽媽都是這樣的。
於是她過去敲了敲房門,房門驟然打開,宋柏東從房間裡怒氣沖沖的出來時,把小小的女孩狠狠撞倒在地。
那張滿分卷子上是宋柏東的腳印。
她看著宋柏東怒氣衝天的背影,眼睛眨了眨,撿起卷子,用袖口擦了擦污漬,拿給站在門口的母親看。
她目光里的亮光和小心,被林瓊嵐居高臨下的眼神里殘留著的厭惡和怒氣,驚得晃動不止。
林瓊嵐把她遞過去的卷子扔到一旁,不耐煩的吩咐保姆把她抱走。
她趴在保姆的背上,看林瓊嵐煩躁的抽菸。
最後卷子和菸蒂一起被扔進了垃圾桶。
眼底的光一點點暗淡。
從那以後,開始考零分、睡覺、打架。
「林疏棠,你腦袋裡裝的是漿糊嗎,這麼簡單的題只考個位數?」
「在家睡不夠,要去學校睡?我的臉都被你丟光了!」
「真後悔當初生了你,你怎麼就變成這樣了,肯定是他的劣質基因。」
「要不是你,我的人生就不會變成這樣!要是沒有你就好了,沒有你,她就不會……」
「你到底想我怎麼辦?每次都叫家長,每次都考倒數第一,你到底有沒有自尊心?」
林疏棠靜靜的看著面前咆哮流淚的女人,卻緩緩勾起了唇角。
平時打她的電話都是正在通話中,也只有叫家長的時候,她才會出現呵。
說來可笑,也只有用這種方式,才能見到她的母親。
她和季繁月一起過生日,吹蠟燭。
季繁月說,生日許下的願望一定會實現的。
她閉上眼睛,雙手合十,認真的許下明年林瓊嵐可以不那麼忙的願望,但每一年都沒有實現過。
漸漸的,她不再過生日了。
也不相信任何可以實現願望的方式。
就這樣頹廢的過下去也挺好的,哪怕她被綁架的那天,甚至還有些慶幸。
真要是死了,也不錯。
卻忽然有道溫柔的嗓音說「別怕」,還說,「林疏棠,將來你能為我,單單只為我一個人拉一首曲子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