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啟趕緊用身子擋住他。
「昭清總,您別為難我了!您這又是何苦呢?」
「現在宋先生和大少爺都在裡面,還有傅家、謝家也來了不少人,最重要的是越寧少爺他回來了,他如今執掌DK公司,正是圈子裡風頭無兩的人物,您兩位之前就多有不睦,他現在未必想要見到您啊...」
林啟暗自忖度,一會兒宋昭清要是硬闖他該怎麼讓保鏢把他架走。
「Francis...宋越寧...你在宋家真正的主子。」提起這個名字,昭清像是聽到了什麼可笑的事情,他笑個不停,笑彎了身子,笑到眼淚都要流下來。
林啟就這樣看著他,心想他怕是真的瘋了。
不過也難怪,這麼多年來,宋昭清這個真少爺活得可謂是窩囊至極,宋家就沒人把他當成人看,更別提能跟越寧少爺相提並論了。
先生就曾經不止一次可惜如果越寧少爺才是宋家的親骨肉就好了。
宋昭清為人笨拙、粗鄙、愚昧,他那個賭徒養父早就把他養廢了,宋家給他個養子名頭已經夠寬容的了,現在越寧少爺回來了,他這個廢物被宋家丟棄簡直是意料之中的事。
昭清笑著笑著突然伸手摸了摸額頭上那道淡淡的傷疤。
這道疤是他十六歲那年落下的。
那時的昭清剛入宋家,正努力笨拙討好體弱多病卻備受寵愛的宋越寧,於是某天他在廚房忙活了一上午,親自熬出一碗藥給宋越寧端了過去。
可不過片刻功夫,宋越寧突然就犯了病,等家庭醫生趕來的時候,宋家全員都已經嚴陣以待地守在宋越寧床前了。
醫生面色凝重告知宋父,剛剛宋越寧喝下的藥里被人加了一勺花生粉,宋越寧本就對花生過敏,這是宋家所有人都知道的事情,包括昭清。
當宋父得知那藥是昭清送來的時候,他不分青紅皂白站起身來狠狠扇了昭清一耳光。
十六歲的昭清常年營養不良,被這含著十足怒氣的耳光扇得身形不穩一下撞到了屋裡的青花瓷瓶,瓷瓶飛濺的碎片把這道疤痕永遠烙印在了他的額上。
過了很久,昭清才知道,原來那天藥里的東西本就是宋越寧自己親手加的,不過一場苦肉計卻讓昭清在他面前愧疚了好久。
宋越寧用無數個這樣的方式鞏固了自己在宋家的位置,也讓昭清終於明白,所謂父慈子孝,兄友弟恭,是他自己這輩子永遠不會得到的奢侈品。
即使十多年後,昭清閉上眼時,那日宋家人帶著仇視和恨意的眼神依舊鮮明不已。
他們不會因為自己身上流著宋家的血就愛他,卻會因為他可能傷害到宋越寧而恨他。
這點昭清明白。
他不想爭在宋家人心中的位置,他知道自己永遠比不上宋越寧,但他只是想不通,為什麼宋越寧一出現,自己總是要讓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