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慄慄說完狠了狠心就想麻利地跪下,她想著大不了將來再報復回來好了,比如捉蟲子放在宋昭清的枕頭下面,偷偷在他的飯菜里下瀉藥什麼的。
宋慄慄彎了彎腿卻在接觸到冰涼的地板之前感覺一雙溫暖有力的手一下扶住了她的肩膀,阻止了她的動作。
「慄慄啊慄慄,你怎麼還是那麼傻。」宋慄慄聽見昭清說她傻,更是氣不打一處來,正準備冷嘲熱諷一番一抬頭卻正對上昭清這雙清明澄澈的眼睛,他看著她,眼神卻有些哀傷,不知怎麼回事,宋慄慄本來滿腹的牢騷就在這樣的眼神里沉默了。
「宋慄慄,你不用跪,你有沒有對不起我,你不用替宋知遠受過,這是他應得的。」
「宋家的所有榮耀都被他們擁有,到了有禍事要有人擔當的時候,他們卻讓你來擔當,你說…這樣的人究竟是你的親人,還是你的仇人?」
昭清這話似乎是說給宋慄慄聽的,只是眼神卻不緊不慢掃過宋世誠、宋老夫人最後落在了宋知遠身上。
「你…」宋慄慄似乎些說些什麼,可卻又無從辯解。
他想跟昭清說他大哥和父親不是這樣的人,可是她卻也知道如果真有一天宋家要找人頂罪,父親要在她和她大哥之間做抉擇的話,那被放棄的那個人絕不會是她大哥,就如現在這樣,明明是他大哥惹了宋昭清,可現在要下跪的卻是自己。
昭清看著自己這個陌生又熟悉的妹妹輕輕嘆了口氣,他的思緒不由得回到了許多年前,第一次見宋慄慄時的那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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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奶奶...這是我...這是我...我送給你們的禮物...」
第一次在宋家和家人們一起用餐時,昭清顯得非常靦腆,尤其是當宋慄慄在席間不斷搶白他之後,他更是覺得自慚形穢,甚至不敢多吃一口,以免又做了什麼失禮的事情讓人笑話。
可是直到雍容華貴的宋老夫人即將離席的時候,昭清最終還是忍不住了,他知道家人現在對他抱有成見,但還是把精心為他們準備的禮物抱了過來。
只是宋老夫人和宋知遠連動一下禮物也不肯,徑直拒絕了昭清的好意。
也許他們是覺得昭清碰過的東西髒,也許他們只是覺得昭清這個人上不得台面。
宋老夫人只冷冷地說了句「你的審美不太適合我」後就被管家攙扶回了房間。
而宋知遠作為大哥明明對昭清異常厭惡卻很高明地用了更加冠冕堂皇的理由。
「這套原版書我本來就有的,昭清,你的好意我心領了,你平常可以自己用這套書先提升一下語感,有什麼不會的多查多學,畢竟…你是知道的,很快父親就要讓你開始學法語了。」
而宋越寧就更不必說了,當年昭清送給他的這副手套,最終被他扔到哪裡去了誰也不知道。
可最讓昭清心寒的便是他想念過無數遍、在心底默默崇拜的那個偉岸的父親——宋世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