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好意思,我替他們跟你道歉。」
昭清看著那人的臉心情頓時沉入谷底,再不復剛才那麼輕鬆快意。
眼前人十七八歲的樣子,一雙桃花眼看人時總有些意味深長。
那人見昭清面色更差了,有些不明所以地朝他點了點頭,然後迅速跟上前面兩人一起往醫院走去。
很快醫院前的空地上又只剩下昭清一人了。
昭清突然覺得陽光有些刺眼。
他看著眼前消失的三人只感覺手腳發冷,太陽穴一跳一跳,那裡有根血管好像要爆開。
方浩揚,段冉,還有...傅嵐聲。
昭清默念三人的名字,他抬起頭直視刺目的太陽,心情好像再次回到十五年前,他第一次看見他們時的樣子。
這三個人給他帶來的恐懼、恨意、傷痛簡直可以算得上是刻骨銘心。
如果說宋家人是陰森森的毒蛇,隨時藏在暗處咬人一口,那麼這三個人就像是草原上的鬣狗,無恥且卑鄙。
前世昭清回到宋家後就來到市一中就學,當然,這算是託了宋家的「福」,畢竟昭清常年打工所以成績實在不算好,按理來說怎麼也沒辦法進最好的高中。
可是在宋家的運作之下,昭清還是以借讀生的身份進了一中吊車尾的班級。
那時候昭清還以為自己終於能有一個正常的學習環境了,他以為自己也有資格和所有正常家庭的孩子一樣能夠每天上學、放學、和同學們一起打球、一起聚會。
他對一中生活一直有種極大的期待,可那樣的期待在剛入學時就被狠狠擊碎了,所有美好的祈願驟然消失,取而代之的是長期的羞辱嘲笑。
而這一切都要拜剛剛那三個人所賜。
昭清幾乎快要忘了第一次霸凌究竟是什麼時候開始的了。
是新年晚會前被兜頭澆了一盆冷水,自己只能這樣狼狽地穿著濕透的衣服迎著所有人的嘲笑在台上表演的時候?
是自己寫了一晚的作業莫名其妙地消失然後被老師恨鐵不成鋼地狠狠指責的時候?
是體育課上所有同學都找好搭檔卻沒人肯跟自己一組,永遠被孤立,永遠被指指點點的時候?
是春遊踏青興致勃勃準備好所有東西卻發現自己被通知的時間足足晚了一個小時,等到了集合地點時車已經開走的時候?
還是自己被鎖在廁所錯過期末考試,那個大大的零分貼在公告欄以至於被宋老夫人狠狠責罵說他丟了宋家臉面的時候?
昭清不知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