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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宅三樓的樓台上,一個高挑的人影靜靜依靠在白玉欄杆上,晚風吹起他的髮絲,這一刻看似那麼靜謐又美好,但仔細品味無非是孤獨。
可僅在一牆之隔的會議室里,宋家人正在和謝家家主謝濤激烈地推拉著合作事宜和讓利程度。
宋越寧知道謝濤實在太過精明,他一定不會把大錢投進這個項目里以免元氣大傷,而他的好父親也最終會退讓一步,為了蠅頭小利息事寧人。
就在這生機勃勃的春日晚風裡,那些所謂的家人正在討論「賣」他的價格。
一切就像一場黑色幽默,想到這兒,宋越寧也忍不住戲謔地笑了。
還記得宴會前,經過宋世誠的授意,宋知遠來遊說他時說過的話:
「寧寧,真是委屈你了,可為了宋家的未來,也只能暫時這麼做了,父親說你從小到大都是最聽話懂事的,這一次也會顧及宋家的利益的,是嗎?」
「到時候父親一定會讓謝家人都付出些代價,如果他們膽敢不同意,那就讓他們家那個寶貝兒子下半生都在監獄裡過吧!」
宋知遠說這話的時候眼裡帶著滿滿的歉疚,可宋越寧卻無動於衷,他表面很輕鬆地答應了,繼續扮演父慈子孝的角色,可心中卻不忍冷笑。
宋知遠這點可有可無的愧疚對他來說根本不值得放在心上,假惺惺而已。
他不是第一次知道宋家人的冷漠勢力,他想要的東西從來不指望他們幫他得到。
他早就已經深諳這樣的生存規則。
人人都虛偽勢力,嘴上說得那麼好聽背後卻什麼下作的事情都會做。
不過...好像除了一個人...
宋昭清。
宋越寧突然想到了他,也不知道宋昭清和宋慄慄那個幼稚的計劃成功了沒有。
此時此刻,他並不想回到那個烏煙瘴氣的談判桌前,也不想下樓進行虛偽的社交,宋越寧目光漫無目的地眺望不遠處的園子。
他有些心不在焉。
噴泉、溪流、草坪、路燈、涼亭...
他的目光從這些熟悉景物上一一划過。
突然,他被什麼東西吸引了,他的目光不由自主地停在那裡久久不能收回。
涼亭里,兩個少年並肩而立,似乎在熱切地攀談著什麼。
宋越寧第一次有些痛恨自己的視力為什麼這麼好,居然能清清楚楚看見宋昭清唇畔洋溢的微笑。
那是他從未見過的微笑。
他那張黑曜石似的眸子就這麼熱切地盯著那個粉發少年,遠遠看上去,兩人站在一起的樣子是那麼的登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