哀帝李漠從出生起就住在一個叫大光寺的地方,但他不是和尚,只能算是寄人籬下的一個棄兒,他沒爹沒娘,沒身份沒來歷,住持師父說他是從垃圾簍里撿回來的。
李漠雖然從小生活在寺廟裡,眼睛裡見到的全是和尚,但不知道為什麼,他就一點薰陶沒受,性子十分野,三天不打,上房揭瓦,野得沒邊沒際,糙得無法無天。
而在寺廟的另一堵牆後,住著另外一個年級與他相仿的小孩兒,名喚凌君,雖說年紀相仿,但除此以外則完全不同,他生得白淨貴氣,又懂事謙虛,性格隨和,天天曬日光浴的李漠和他一比,活跟個野猴子似的。
一牆之隔,天差地別。
雖然都是寺廟中的,但他們的境遇完全不同,凌君好像身份十分尊貴,穿最好的衣服,睡最好的禪房,方丈總是會親自指導他讀書寫字,和尚們都對他恭恭敬敬。整個寺廟裡,菩薩第一大,方丈第二大,凌君第三大。
李漠的小日子雖然不能說艱辛,但十分眼饞凌君的生活,他總是偷偷跑到凌君屋子裡,看著凌君寫字之後,殷勤地幫他抹桌子掃地,每當這時,凌君就一定會給他糕點或者糖葫蘆。
寺廟生活太寂寞了,兩個被遺棄的孩子孤單的靈魂碰撞得叮叮鐺鐺的,毫不意外地成了好朋友,李漠帶著凌君和他一樣到處瞎混,為此被方丈斥責了好幾回。
不知道為何,李漠就可以上樹翻牆掏鳥蛋,方丈只會翹著鬍子說:「翻得好!」
而他對凌君的要求就格外嚴格,尤其是在道德培養上,如果他敢翻牆,一定會被教育到耳朵長繭,方丈不允許他有一絲污塵。
但再強的教育,也比不過李漠的禍害能力,他總能偷偷帶著凌君出去耍,並且和方丈鬥智鬥勇,樂此不疲。
後來他發現,如果自己犯了錯,尊貴的凌君反而會被責罰,久而久之,他就少帶凌君出去瞎玩了。
李漠一直有種感覺,凌君應該是被他有錢的吃飽了撐的沒事幹的爹下放到這裡體驗生活的,所以方丈才會對他如此嚴格,說不定哪一天他爹就來了。
後來,他成了預言家,寺廟裡果然來了一個大官。
那是一個特別大的官兒,在見到他之前,李漠見到最大的官兒也就是村長。
全寺廟的人為了迎接他,跪著擦了好幾天的地板,陳年蜘蛛網被掃蕩地乾乾淨淨,菩薩們也穿上了喜慶的大紅色,等大官到的那天,年紀大到快要化出舍利子的老方丈親自顫顫巍巍的來迎接他。
只見威風凜凜的大官兒說:「我是奉陛下之命來接皇子的。」
李漠激動的想:果然如此,凌君能在寺廟裡被眾心捧月,他爹果然牛逼,他想要把這個消息提前告訴凌君,誰料他找遍了寺廟都沒能找到。
李漠去詢問大和尚,凌君在那裡,卻被大和尚一把拽住,帶著他往前走,大和尚握著他的手都在微微顫抖,就這樣一路抖著把他送到了主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