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李漠就死了一樣趴在床上一動不動,除了百無聊賴地看皮影戲就是和侍衛嘮嗑,絕不下床半步。
不過他都習慣了,第一次表露心意的時候,將狄含拖到含露殿,結果被狄含打了一頓,後來受傷的方法不斷變換,地方也不斷變換,再怎麼激烈倒也可以忍受。
內侍呲牙咧嘴地給皇帝上藥的時候,都忍不住懷疑,陷入情愛之中的人生都是這麼疼嗎,幸虧他們是太監,永遠單身狗,永遠快樂。
陛下越來越頹廢,好像返璞歸真了似的,只要不工作,什麼都有趣,連奏摺都懶得看一眼,全權交給狄含處理。
與皇帝大人形成強烈反差的是,狄含越來越上進,後來大家都覺得狄大人好像比陛下更可怕了。
皇帝大人殺人雖然沒有章法,感覺跟鬧著玩似的,但他從來都不跟自己打小熟悉的人下手,比如含露殿裡一直照顧他長大的宮女,內侍,陛下從來不捨得動他們一根頭髮,只要是真誠對待陛下的人,李漠都會對他們無限寬容,這是李漠人性中為數不多的閃光點。
狄含的年紀漸長,在波雲詭譎的朝廷鬥爭中越發成熟,像一棵勢不可擋的參天大樹,經歷了雪雨風霜後,早已無了當年青蔥的影子,他不再清澈得一覽無餘,是人都能感受到他追逐權力的野心與狂妄。
他的驕貴與羞澀都在時光中被一點點磨礪殆盡,成了站在風口浪尖的攝政者,會賣弄權術的野心家。
可是李漠卻好像被凍結在歲月里,沒有絲毫長進,他最喜歡做的事情還是斗螞蚱,蹴鞠,最喜歡吃的食物還是烤紅薯,烤土豆。
他還是會光著腳在含露殿來回溜達,半夜不睡覺,拉著心靈手巧的宮女內侍們跟他一起製作能跑能跳的傀儡木偶。
只不過他很少讓狄含陪他做這些事情了,李漠知道狄含不喜歡。
狄含長大了,他會覺得李漠有些舉動極其幼稚可笑,他雖嘴上不說,但那雙含著笑意的雙眼卻從來遮不住嘲諷與譏笑。
李漠的權利被狄含一點點吞噬,到後來,他連上朝的機會,都被狄含以「陛下身體不爽」為由給剝奪了。
李漠也跟著破罐子破摔,將工作往狄含身上一扔,他自己就在含露殿醉生夢死,不理朝政。
但他也不是一無是處,當狄含遇到很難纏的麻煩,且顧忌著身份不能下狠手時,李漠就以暴君的形象閃亮登場,一番血腥鎮壓,該殺的殺,該剮的剮,雖然殘暴,但收效驚人。
然後他繼續回去鹹魚攤,留下戰戰兢兢的眾人,深藏功與名,跟間歇性詐屍沒有兩樣。
朝中大臣越來越恨李漠這個混蛋君主,反對他的聲音越來越大,狄含卻一路青雲直上,坐上宰相之位,也無人敢有非議之聲。他們只覺得狄含當政,雖然名不正,言不順,比昏君要好上千倍萬倍。
「昏君越來越頹廢了,說不定連奏摺上的字都不認得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