狄含走進來坐在他對面,宮女上前來要為他斟茶,狄含擺手: 「都出去吧,一個也不許留。」
儘管這是含露殿,可狄含的話一向都很有分量,他冷冷地吩咐下去後,宮女和內侍們紛紛退了出去,幾個隨身保護李漠的侍衛則隱匿在黑暗之中,殿內一時安靜極了,李漠向笑道: 「怎麼把他們都趕出去了,朕有一點口渴。」
狄含隨手幫他斟了杯茶,並習慣性地用手摸了摸杯壁的冷熱,端給了他,李漠向爬起來伸過手去接,狄含卻忽然將被子移開了些,正好移到李漠向手夠不到的地方。
李漠向抬眼看著他,狀似心虛地笑了笑。
狄含又將杯子放在他唇邊,緩慢地抬高杯壁,他的手法很輕柔,不會讓李漠向被嗆到,指尖則觸碰在他的下巴上,輕輕幫他擋著留下來的水漬。
狄含輕輕挑眉,略有些困惑: 「我都想不起來,你究竟是從哪一天起有了奪權的心思。」
李漠: 「朕是皇帝,拿回屬於朕東西,不是本就名正言順嗎?狄大人。」
狄含微微一笑: 「你想任性時,可以多年不問朝政,醉生夢死,發現自己被架空後,心慌了,著急了,還妄想著再爬起來。」
他的手划過李漠向柔軟的髮絲,低聲道: 「陛下,不妨換個立場想想,若您是我,您還會給我爬起來的機會嗎?」
李漠道: 「會啊!」他笑道: 「因為朕愛你。」
狄含: 「……」
狄含忽然覺得自己有種心被輕輕攥住的感覺,這使他忍不住輕輕掐住了自己的指尖,強迫自己鎮定下來。
這些年昏君給向他傾訴過無數次心意,在床上,在涼亭下,甚至在朝堂中,或是鄭重其事地,或是漫不經心地,總之是張口就來,就像是那種習慣了花言巧語的人,絲毫不知道承諾之珍重。
狄含很厭惡他這種行為,此時都到了生死一線的時候,他這情訴得就格外令人心煩意亂了。狄含忽然想到無數次他向自己傾訴愛慕,如溺水者求救的眼神看著他,明明是李漠霸道專橫,卻又總露出脆弱無助的樣子來。
狄含將情緒收斂在心底,他溫聲道: 「今晚皇城中到處都是我的人,宮內也埋伏了許多高手,但我相信陛下已經做好了應對的準備,對嗎?」
李漠向驚道: 「你,你不只帶兵入京,還在宮內埋伏了人?」
狄含捏著手中的茶盞: 「只要你表現好一點,今夜什麼事情都不會發生。」
李漠皺眉問: 「你要我怎樣。」
狄含誠懇道: 「陛下這幾日實在是有些心浮氣躁,留在含露殿反省兩天如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