狄含: 「來人。」
那囚犯笑道: 「來什麼人,都落到了這般田地,你還當老爺呢。」
然而很快,一個獄卒就點頭哈腰地跑了過來: 「狄大人有何吩咐。」
狄含想了想,委婉道: 「太吵了。」
獄卒立刻會意,他們用鑰匙打開了牢房門,將那囚犯拖了出去,囚犯也是很是識時務,他拉著個臉,連屁也不敢放一個,順從地被人帶了出去。
另一個獄卒在外面輕聲道: 「狄大人,是小人失職了,擾了大人的清淨。」
獄卒也不再多話,悄悄退下去了,雖說已經給了狄含最大的優待,但牢房條件再好那也是牢房,空氣潮濕沾粘,細小的飛塵往鼻子裡鑽,他忍不住咳嗽了一聲,立即就有人來端茶倒水。
狄含道: 「不必這樣,你們出去。」
獄卒戰戰兢兢的樣子想來以為自己會隨時被皇帝下令放出去,但他很明白,李漠不會放了他的,所謂深情最是可笑,他很想問問總是要求他忠於君王的師父,這樣的君王也值得效忠嗎?
他又想到了寺廟裡的小黑,小黑的性格和李漠有很多相似之處,卻又有天壤之別,一個天真爛漫,一個專橫無道。
他的腦海中浮現出這樣的場景:他總是趴在窗子上眼巴巴地等自己來,他偷偷跑到樹上給自己摘棗,大半夜溜出皇宮……皇宮?
狄含本來是想著小黑的,可不知怎地又拐到了李漠身上,曾幾何時,兩個人相處的時光也不全是爾虞我詐。一切都從狄府家變那日開始。
狄含很少會這麼思緒紛雜的時候,今夜倒不知是怎麼了。
他躺在草蓆上,準備睡一會兒,他閉上眼睛,黑暗中忽然看到了一地的血,這血似是生長了一對對觸角,要把他拖著往深淵處拽去,狄含猛地睜開眼睛,瞳孔放大,心臟仿佛漏跳了一拍,渾身都僵硬不已。
他坐了好一會兒,隨手給自己倒了杯水,緩緩靠在牆上,眼前卻又浮現了那攤血,可是這次,他並沒有睡著。
血的顏色越來越清晰,鋪在乾淨的地磚上,他的視線逐漸上移,眼前的事物無比熟悉,他竟然來到了含露殿。
含露殿的窗子都是大開著的,風吹起紗幔,鐵玲兒驟響,殿內是紛亂的腳步聲和啜泣聲。
「狄相,我們真的不知道陛下去哪裡了,奴婢昨晚來的時候,陛下還好說想吃梨粥,還對奴婢笑呢,並無任何異常啊。」
一個尖銳的聲音道: 「撒謊,御膳房並沒有做梨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