羊其服嘆氣: 「各位心裡都清楚,我們與狄含本是唇亡齒寒,他帶著我們明里暗裡和皇帝作了多少對,皇帝心裡憋屈,若是狄大人真的倒了下去,我們豈不也是樹倒猢猻散?」
王冶道: 「那現在該如何是好。」
沈寒星斬釘截鐵: 「一定要保住狄大人!你們回去各自寫擬寫札子,給陛下分析利害,請他務必不可動狄含。」
其他大臣紛紛贊成,回家熬夜寫了奏請表,今早上呈陛下。
李漠向走進廣德殿,坐下來,先往桌子上掃了一眼,自從來到這裡後,因為大臣們敷衍塞責,內侍省又剝奪了他很多與權臣溝通的權利,還沒有見到過札子堆得小山高的景象。
他隨手翻開一本,看了以後,將摺子扔到一邊,接著又一本一本翻下去,似是越翻越有趣,臉上也逐漸露出了笑容,他抬起頭看著滿朝文武: 「你們,還真是會體諒朕,這麼多奏請竟然都是為一人而來。」
李漠向舉著札子問道: 「諸位大臣,想不想知道你們的同僚都寫了什麼?」他側過頭對身邊人點頭道: 「來,把這些札子給諸位大臣們讀一讀吧。」
內侍躬身領旨,從桌子上拿起一本打開,聲情並茂地念道: 「臣憂朝廷奸臣作亂,夙夜難寐,誠以衷心示陛下,侍郎狄含狼罪在貪婪……」內侍忍不住頓了一下: 「征賦為私有,豢養軍隊,實不可恕……」
李漠向笑道: 「下一個。」
「賊子狄含恣逞奸雄,欺上瞞下,賣弄權術,狼子野心昭然若揭……」
大臣們都傻眼了。
昨夜明明說好要保下狄含,團結一致,共渡難關,誰也不能趁機站隊示好,貽誤大計,然而他們都指望著別人冒險,自己則偷偷回去寫了討好皇帝的摺子,諸人皆是這麼想,今日上陳奏請後,十本里竟然有八本都是揣測聖意,對狄含落井下石的。
內侍越讀越有激情,聲音逐漸鏗鏘有力,這時,左側門處靜悄悄地走進來一個人,那人紫袍勾玉,威儀不類,他走到朝臣側邊站定,沉默地看著台階上的人。
諸人見了他,心中紛紛暗驚: 「狄含!他怎麼在這裡!不是應該在大理寺麼。」
李漠向道: 「狄大人既來了,就一起聽聽吧,大臣們對你的意見可是非小啊。」
狄含一過來,實在是有惡犬意外出籠的效果,內侍聲情並茂的聲音忽然降低了三分,自帶顫聲效果: 「狄含勾結藩王,節度使均被其收買,越俎代庖多年來,蔑視皇權,擅改律例,罪不容赦……」
接下來所讀奏章,幾乎全是背刺狄含的,還有那些不願得罪狄含,但也要避重就輕向皇帝示好的便寫道:狄含上朝遲到早退,請病假逛戲園子,吃飯不給錢,見到皇親國戚不下馬諸如此類的破事。
幾十個札子念畢,在場諸人臉都黑成了碳。
李漠向問狄含: 「狄大人,你什麼時候吃飯還不給錢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