保護九王的事兒怎麼著也輪不到該狄含操心,多的是人要為九王負責,但宰相可插手不上後宮的事兒,再說了,狄含剛衝進大火里救人,萬萬輪不到他挨罵。
這頓無名邪火就是指桑罵槐,看似在訓斥狄含,其實在訓斥李漠向。
張婉婉今日是徹底被嚇懵了,平日裡藏起的刀鋒盡數展露,跟換了個人似的,越罵越上頭,在場的人臉一個比一個綠,嚇得大氣不敢喘。
李漠向很感激狄含肯耐下心幫他挨罵,大恩大德沒齒難忘,然後他以尋找兇手為名,坐著步輦,溜走了。
張婉婉眼見狄含不說話,她這火兒是發泄得萬分不痛快,揮手讓狄含趕緊走。
狄含臉色不太好,規矩地作揖行禮後,一言不發,轉身離去。
李漠向聽說狄含回去以後因為肩膀被砸傷,傷口感染,開始發高燒,人已經臥床不起了,飯也吃不了,水也喝不下,十分可憐。
李漠向要是個人,他一定很愧疚。
如果他是哀帝,他一定火急火燎地去看望狄含,並且自責到無以復加。
可惜他已經不是哀帝了,他連人都不是。
以前他還會和狄含假意溫存,現在他連裝都懶得裝。
可這個時代醫療水平不完善,受傷生病很要人命,發燒而一命嗚呼的人數不勝數,身體孱弱的王孫貴族感染個風寒都能要命,李漠向不想讓狄含死,他活著,遠比死了更好。
李漠向好心腸地派了太醫去照顧狄含,尤其是要太醫好好治療狄含肩膀上的傷,最好不要留下傷疤。
之後又給他寫了一封情真意切的慰問信,讓他好好養病,趕緊回來上班,如果實在上不了班,把公務放到家裡也行。
至於太后那裡,情況也並不妙,清寧殿失火讓她心裡鬱鬱寡歡,壽辰都不願再過,李漠向要讓她搬到福壽殿去,她也倔強得不肯去,說清寧殿主殿未損毀,將就著也能住下去,讓皇帝趕緊找兇手。
查找放火的兇手並沒有花費太多時間,兇手很不專業,他留下了太多的罪證。
兇手是雲奚,他在祁玉給他送飯之後,在防守不嚴密的武器庫偷了硝石與點火工具,直接跑到清寧殿放火,沒有考慮最佳放火時間,也沒有給自己留後路,更像是一種同歸於盡。
李漠向偏不如他意,就在雲奚梗著脖子等死時,又被皇帝叫到了含露殿去問話。
此時天色已晚,李漠向穿著睡袍坐在軟榻上洗腳,他一點都沒有把雲奚當外人,很大方地讓雲奚站在他旁邊,觀摩皇帝洗腳。
雲奚過慣了苦日子,即使跟著雲宦舟也是飢一頓飽一頓,以他貧瘠的想像力他不明白為什麼有人洗個腳都需要四五個人服侍。
昏君果然是昏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