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邊回信: 「無恙,陛下不必憂心,過年了,陛下記得看煙花。」
看個屁!他就記得煙花,沒事找事兒。
儋州軍此次看似得勝,實則讓狄含徹底失去他們的信任,再也無法安插到對方身邊發揮出更多的作用,但這並沒有什麼可惜的,赤勒渾這群蒼蠅軍隊數量有限,折了一萬將士,對他們而言絕對是一次巨大的重創。
雲宦舟好像過於篤定狄含一定會造反,此次失利,在他意料之外,雲宦舟的情緒看起來也越發暴躁,在朝堂之上懟天懟地,可惜他現在是朝中新貴,深受皇帝寵愛,大伙兒都怕他怕得要死,又膈應得要死,只好敢怒不敢言。
雲宦舟的聰慧是百年裡也出不了一個的,可他有一個致命的弱點,那就他的軍事才能並不算頂尖,更不擅長以少勝多的戰事。
他懂地理,懂兵法,也懂得變通,與李漠向研究模擬戰棋時,很少會輸,然由於缺乏實際經驗或者說性格所致的太過理想化,一旦碰到實際的戰鬥,赤勒渾便十打九輸。
儋州一事後,赤勒渾像是狗急跳牆了一樣,集中軍力大大小小又進攻了幾十餘次,都沒有討到什麼好果子吃,敗仗連連,損兵折將。
小國無兵無權又無才,只能搞一些上不得台面的陰謀詭計,一遇到戰事,就是一群無頭蒼蠅,潰不成軍。
就在李漠向以為雲宦舟要轉入更猛烈的攻勢時,他卻忽然停手了,一切都歸於風平浪靜。
李漠向嗅到了一絲不太對勁的味道。
笠日,儋州八百里加急給皇帝呈上一封密函,密函里只有四個字。
「狄相病急。」
李漠向將那密函翻來覆去看了好幾遍,不是已經好轉了嗎?怎麼又病急,狄含這種報喜不報憂的性子,究竟是病急到什麼程度?需要八百里加急專程告訴自己?
李漠向連夜派貓頭鷹去探查消息,清晨傳來驚人的消息,說狄相已經病逝,屍體正抬往京城。
李漠向不相信。
他死也不相信。
他預想過很多困境,並且為此未雨綢繆,但他預設的困境裡從來沒有「狄含會死」這一項。
他迫不得已放下了一切事物,專心等狄含的屍體被運回來。
又三日,棺材抬進了狄府,李漠向趕到狄府,只見院子裡擺放著一張黑漆漆的棺材,丫鬟僕役們痛哭流涕,春寒料峭,冷得人直打哆嗦,將手指放在棺材上,輕輕挪動了一下棺材板,他忽然回過頭問身邊的侍衛: 「今日是哪一天。」
「陛下,是二月初七。」
元和十一年春二月初七,上一世李漠駕崩的日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