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了陽春三月,狄含的身體終於好轉,此時節,文人雅客都去踏青遊玩,曲水流觴,李漠向身為帝王出行不便,只能在皇家獵場瞎溜達,同樣要忍耐寂寞的還有狄含,工作之餘,在大臣們都在呼朋喚友酒樓賞月,狄含唯一的清閒就是陪在李漠向身邊。
煮茶,磨墨,澆花,剪枝,批閱奏章。
餵貓,餵狗,餵蛐蛐兒。
端午節,夜市熱鬧非凡,到處火樹銀花,狄含都在陪在皇宮看書。
坐在含露殿,都能聽到城外煙花燃放的聲音,李漠向問: 「寂寞嗎?凌君。」
狄含剪了燈芯,用手袖擋住從紗幔處吹來的微風: 「不寂寞。」
李漠向: 「寂寞也得忍著,這是你自己選的路,對嗎?」
狄含將袖子放下來: 「沒錯。」
李漠向咄咄逼人地問: 「我強迫你嗎?是我濫用權勢了嗎?」
狄含道: 「沒有。」
李漠向笑道: 「很好,那就動手吧。」
狄含將衣服脫下來疊好放在一邊,拿起細筆在銀盤裡蘸了一點殷紅,交給李漠向。
李漠向接過細筆,一隻手按住他的肩膀,將筆上的殷紅點在他的額頭上,他手指輕移,隨即在狄含的額頭上描繪出了一副圖案: 「端午節時,孩童們額頭要畫虎辟邪,狄相身份尊貴,要畫就畫獨一無二的。」
畫好後,李漠將銅鏡放到他面前,狄含一看,站起來: 「不行,我要洗了。」
李漠向: 「不許洗!多好看,這是福祿壽桃。」
狄含: 「原來你畫的是桃兒,我還當你畫了個屁股。」
李漠向怒道: 「粗鄙!你真是完全沒有眼光,朕甚是心痛,你給我坐下,還沒有畫完。」
狄含死也不坐,將銅鏡放到他面前: 「你先把你臉上的得意收一收,你自己都知道丑。」
李漠向一把握住了狄含的衣袖,用可憐兮兮的語氣道: 「我讓你畫回來就是了。」
狄含看著他頑劣含笑的眼睛,微微翹起的嘴角,忽然就心馳神搖一下了,李漠就像被冰封了很久的河水,終於開始漸漸甦醒。
狄含鬼使神差地坐了下來,將筆奪過來: 「好,那你不許動。」
李漠向依言閉上了眼睛,他的臉在燭光的映照下,溫柔而又俊雅,安靜下來的陛下簡直就是人畜無害的美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