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百合在学校东门和牧歌分道扬镳:我今天回家,不回宿舍了。
那行,我们周一火车站见。
海百合告别了小伙伴,坐了两趟公jiāo回家,她在学校附近有属于自己的高级公寓,但是她今天要回的是在城郊的老家。
到家是下午五点多,正好是晚市,海百合没有回家,直杀向菜市场。
她熟门熟路绕过蔬菜摊猪ròu摊,来到专卖水产的区域,老远就听见她爸的大嗓门:给你抹个零,八块,不能再便宜了!
爸。海百合的高跟鞋正要踩过那脏兮兮的地面,海有余赶紧阻止:别别,百合你别过来,我收摊了。
他说着麻利地收拾好东西,把鱼盆里剩余的几条鱼赶紧卖给等待的顾客:最后一条,五块钱,赶紧的。
我要我要!一个大妈眼明手快抢走了这条特价鱼。
海有余在短短三分钟之内就把所有的鱼都卖了个jīng光,收摊带闺女回家。
一路上,他不停问:怎么今天回来了,那么远的路,想吃鱼我做了给你送去。
下周我要去内蒙古,暑期实习,先回来一趟。海百合脚步一顿,好香的烧jī!
海有余掏钱包:那边新开了一家烧jī店,我还想着下次去看你的时候给你带一只呢,老板,来一只烧jī,肥一点的,我闺女回来了。
好嘞。那老板也上道,挑了一只肥jī给他,二十块。
海有余眼睛也不眨一下,又问,吃爆鱼么?
吃!
那边有卖炸jī翅,我给你买两个。
走过路边的奶茶店,买个奶茶给你喝吧,超大杯,加不加珍珠?
不加,原味就行。
父女走路回家,手上的袋子越来越多,几乎拿不下,一到家里,海有余就忙着下厨房再煎两条小huáng鱼,而海百合第一时间冲向了地下室:我的尾巴呢?你说你换地方了,换哪儿了?
在下面的那个冰箱里。海有余在围裙上擦擦手,跟着女儿下楼,顺便拉亮了灯,灯也不开,你不怕摔死啊。
我夜视能力好。海百合已经打开了冰箱,从一大堆yù盖弥彰的冷冻水产中找到了一个用小棉袄包起来的塑料盒。
她一头黑线,爸,这是我的尾巴,你把我尾巴和这种东西放一起gān嘛呀。
这叫混淆视线。海有余凑过头去,海百合一层层把包裹在外面的棉袄厚布拆开,露出了一条似金非金,似银非银的鱼尾巴。
那颜色美得像是童话里美人鱼的尾巴,一遇到阳光就会化为泡沫的。
啊,尾巴。海百合把尾巴贴在脸上,表qíng陶醉。
海有余琢磨了一下:闺女啊,我听人说,鸟孵出来的时候会吃掉自己的壳,不如我把你的尾巴炸一炸你吃了吧,啊?
这和你把自己的胳膊炸了吃有什么区别。海百合捧着自己的尾巴回房间,对脑dòng大的突破天际的老爹无语,不要随便打我尾巴的主意。
这不是你总说几天不见想得慌么,不如吃进肚子里实在啊。海有余最后悔的一件事就是当年剁她尾巴的时候没把这尾巴剁碎了烧成灰。
万一让人家知道自家女儿长了个鱼尾巴,那还不得被送进实验室里解剖啊!
他越想越不踏实,百合啊,不然这尾巴老放着也不是办法。
不行。海百合拒绝,我体检的时候都没检查出来有什么问题,万一这尾巴里的dna有我身世的秘密呢,还是她眯起眼睛,狐疑地看着他,你有事瞒着我?
我怎么会瞒你呢!海有余高举双手以示清白,你真是我亲生的,我就不知道为什么你生下来会有个尾巴啊。
真的?
比金子还真!
海百合这才放弃,她总觉得她爸在这件事上有隐瞒,但他能瞒着二十年不说,一时半会儿肯定也问不出个所以然来。
她抱着自己的尾巴在chuáng上打了会儿滚,阳光下,鱼鳞闪烁着七彩的光泽,就好像它从未被冷藏过二十年。
但考虑到人不可能长鱼尾巴,海百合决定接受它这种不合qíng理的设定。
她从小就对自己的尾巴有超乎寻常的依赖,据她爸说,小时候她要是不能抱着自己的尾巴睡觉就会大哭不止,必须有尾巴才能安静下来。
这是属于她的一部分,这里藏着她身世的秘密。
闺女,吃饭了!海有余在楼下喊了一嗓子,海百合把尾巴放到枕头下面,蹬蹬蹬跑下楼:来了。
晚饭很丰盛,烧jī,爆鱼,gān煎小huáng鱼,海百合吃起鱼来也非同一般,可以吃鱼不吐骨头^_^
海有余还在发挥自己不符合年纪的想象力:听说狗都是不吃狗ròu的,你为什么那么爱吃鱼呢?
爸,第一,我不是鱼,第二,大鱼吃小鱼小鱼吃虾米,这就是生物链。海百合说着把一条小huáng鱼塞进嘴里,嚼嚼吞了下去,鱼刺补钙。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