瞧著守意向自己尋來可憐巴巴的眼神,樂嫣登時眼睛游移不定,顧左右而言他,「你說什麼動手不動手的?我不明白。」
珍娘已經使著眼色叫守意退下。
守意受到珍娘的眼色,連忙偷偷往盧恆身後想從門內鑽出去,不想鄭玉珠帶了自己方才打過的婢子從盧恆身後慢慢走了出來,正巧不巧堵住了守意的去路。
鄭玉珠生的瘦弱,身量比樂嫣瞧著要略矮上幾分,方才被盧恆遮的嚴實,倒是叫樂嫣一點兒沒瞧見。
她因戴孝之身,只梳垂髻,面容清白不簪首飾,總讓人生出幾分心生憐愛,從盧恆瘦高的背影里款款走出來,落在樂嫣眼裡自然多了幾分說不清道不明的意味。
二人的衣裳也不知是不是湊巧,竟顏色相近,娘子一身連袖襦裙,男子一身圓領寬袍,險些叫樂嫣都有些震驚起來——二人看來,可真像是天造地設一般……
鄭玉珠無辜的撫了撫鴉黑髮鬢,開口便又是歉意道:「真是愧對阿嫂,我身邊這個丫鬟不懂事,一時嘴快惹了阿嫂身邊的女婢,也是我管教不嚴。就是這位丫鬟吧?該叫我這丫鬟親自來給嫂子賠禮……」
樂嫣見到鄭玉珠身邊面上紅痕未消的女婢,面上一道青紅泛紫的掌印,瞧著也叫她生出幾分心虛來。
打人留臉,守意這丫頭下手有多狠辣,竟然直接往女子臉上招呼的?
本來盧恆還沒如何惱怒,如今鄭玉珠這番話,又見到始作俑者還被妻子護著,當即咬牙連著樂嫣一同訓斥起來:「看你院子裡一番烏煙瘴氣的,旁的沒學會倒是學會了護短!」
珍娘連忙道:「此事是奴婢沒管教好,與少夫人沒什麼干係……」
樂嫣聽著這聲音,見珍娘如此哀聲下氣,只覺得腹背受敵,羞辱的厲害。
她想要的是一個溫和體貼的丈夫,能在自己與旁人吵架時不分青紅皂白幫著自己的丈夫,何曾想要一個能明斷是非的包青天?不,還是個睜眼瞎的包青天!
樂嫣心道,方才自己還不好意思當著如此多人的面護短,可你們既然覺得我護短,那我就真護短吧。
這樣才對得起你的話。
於是乎,眾人只見樂嫣忽地笑了起來,嘴裡說著叫鄭玉珠與盧恆氣血翻湧的話:「我還當是什麼大事,不過是兩個婢子小打小鬧罷了,方才我已經狠狠罵過她了,二爺你還想怎麼樣責罰?好了,此事就這樣按我說的辦。守意,現在我罰你去取瓶金瘡藥送去賠禮去。都是一家子人,動不動喊打喊殺,真是歹毒心腸……」
守意一收到她的眼神,頓時往後廂房跑去,尋那從沒聽過的什麼藥。
珍娘這回竟也沒阻住樂嫣這番得罪人的話,她也想知曉,這位二爺究竟是什麼意思。
盧恆被這主僕兩一唱一和氣的忍無可忍,他竟是頭一回知曉,樂嫣竟有這般能說會道的嘴。
樂嫣話一出口,更沒什麼好發怵的,甚至還先發制人,笑著問鄭玉珠:「聽說表妹也要同我們同路過去?這回也是順路不成?」
鄭玉珠聽了這話當即一怔,屈辱湧上心頭,勉力強笑,解釋道:「姑母這些時日身子不適時常惦記著亡父,她親自叮囑要我去香山寺給亡父上柱香,又不放心我孤身前去,正巧想著阿兄阿嫂上京,便叫我同行。要是耽擱了阿嫂阿兄,我自己帶著婢女前去就可。」
香山寺據傳許願最是靈驗。鄭玉珠替她父親祭拜不辭辛苦,倒是可以稱上一句孝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