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不敢暴露自己身份,也只是不遠不近聽著。
不知如何,裡頭的吵鬧變了味道,她再想趕過去時,便聽到府上叫郎中的聲音。
尚寶德一聽此話,眼皮顫抖。
「大監,此事可要進去通稟陛下?」
面對眾人遲疑的眸光,尚寶德頓時也拿不定主意。
皇帝處理奏摺,若非大事沒人敢打攪。
奈何這事兒事關侯夫人……究竟算不算大事兒,究竟是不是侯夫人受了傷,沒人說得准。
他將這燙手山芋丟回給高彥昭。
高彥昭自從知曉皇帝對侯夫人的那份不敢宣之於口的心思,他一直渾渾噩噩頭皮發麻,如今亦是不敢相信。
那不止是侯夫人,是臣妻,更是……更是善化長公主之女……
這麼多層身份,哪一個都是不能亂來的。
滿朝多少未出閣的娘子,陛下怎麼偏偏看上了侯夫人?
高彥昭腦海里忍不住閃過那個婀娜玲瓏的身影,女郎面龐淺笑氤氳,恍若神女。
其實,他也不是不明白。
只是……
只是他護衛陛下時,幾次聽見侯夫人滿眼崇拜的看著陛下,喚他阿舅。
那種自然而然看待長輩的神情,親切做不得假。
這般,總叫高彥昭升起許多愧疚來……
「宮門早就下鑰了,如今鬧起來難不成重開宮門?多少人支著耳朵呢?傳出去有辱聖名,到時候連侯夫人的名聲只怕都難聽,萬萬使不可!」
「這只是叫郎中,也不知是如何了,要是侯夫人沒事兒,有事兒的是淮陽侯,你說鬧得那般陣仗,可想而知前朝那群老古董罵的有多難聽。」
尚寶德倒是覺得這話兒有些道理。
看了眼高高懸掛的月亮,眾人折中一下法子。
「先繼續差人去瞧著,等確切消息再說。咱們等快天亮了,再將此事稟報給皇帝。」
一群禁衛便這般在宮外長廊站著,數著時辰。
宮中的夜晚清幽,便是連宣政殿這處白日裡全是朝臣,晚上卻難得的寂靜。
皇帝將奏摺處理完已是深夜,沐浴更衣後便去了榻上安寢,眾人更是不敢打攪。
門外諸人支起耳朵,聽著內殿裡皇帝中途從榻上坐起,下榻的聲兒。
依稀是下榻倒水喝。
然後又重新躺回床上,在床上翻來覆去。
半息過後,又下榻喝水。
好不容易熬到天亮,一群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只得高彥昭當替死鬼。
高彥昭敲了敲格門,一臉赴死模樣,入內稟報。
「陛下。」
「進。」
皇帝一身寢衣,巋巍坐在龍塌上。
他似乎沒睡好。
想來也是,如今那雙幽深的眼眸下青黑一片。
饒是如此,一眼掃過來時,卻是叫人不敢直視的帝王威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