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個個娘子婦人皆是梳著巍峨高髻,裙裾曳地,金簪玉飾華麗。
其中最引人注目的一人,上身穿著天水碧貢緞鑲花邊圓角短襖,下擺露出一截層層疊疊宛如神妃仙子般的栗黃留仙裙,梳著望月驚鵠髻。
那人只安靜垂手,坐在那裡飲著茶,竟活脫脫像是從一卷仕女古畫中走了出來。
如此美艷,不是樂嫣還能是誰?
鄭玉珠面色一白,心中暗道一句大事不妙,樂嫣今日竟然出來了?
她往日不是都從來不參與這等宴席的麼……
鄭玉珠心中微慌,心中盤算著,自己若不開口,強迫自己開口不成?
叫後邊人來說,如今樂嫣就在此處坐著,誰家要臉面的人敢將方才的私話當著主人面道來?
她連忙側身退一步,垂手在一側含笑不語,不曾想她忘了如今自己身出京城,這日更是恭王府設宴,來的都是王孫貴胄,凌駕於規矩之上的人物。
貴人問話,哪裡是她想不回答便不回答的?
鄭玉珠正想悄悄後退隱與人後,身後方才還與自己一同交談的義寧縣主卻上前一步將她退路堵死,那雙似笑非笑的眉眼望著鄭玉珠,冷冷一笑。
「鄭娘子,沒聽見老太妃問你話呢?方才你說的淮陽夫人那些好笑的事兒,再說來給幾位老王妃逗逗趣兒。」
鄭玉珠一聽,被如此指名道姓,登時額鬢間便被汗水浸濕,想退縮已經是不能。
奈何自己要是真敢將這話說出來,這回無論說真話假話,背地裡談論自己嫂子,只怕一個多舌惡毒之名是跑不了了。
得到這群貴人心中不喜,自己以往的努力全數白費,以後也不會再有機會了……
鄭玉珠想明白過來,瞬間眼眶微紅,縱使滿是憋屈不願,卻只能朝著樂嫣方向投去求救的眸光。
她篤定樂嫣沒聽見自己方才的話。
樂嫣再是生氣也該明白什麼是一榮俱榮一損俱損的理兒。
自己名聲壞了,日後姑母錦薇入京,處處受人刮落,焉能放過她?
樂嫣欺負自己,在自己姑母面前,不還是只能伏低做小。
樂嫣安靜的坐在那裡,揚唇淺笑:「表妹方才說我什麼呢?我依稀聽了一些,說我同侯爺後宅的私事?這等你兄長與你嫂子的私事兒,你如何往外說?」
她重點咬緊『私事』這二字,便是將一個搬弄是非,往外搬弄消息的罪名扣去了鄭玉珠頭上。
旁人管你說的什麼話,如今眾人間習慣藏著家醜,醜事兒誰家沒有?可誰瞧見有什麼不孝子孫將醜事往外搬弄的?
鄭玉珠頓時背心涼颼颼的,只覺得樂嫣今日與往常不同,冷清的厲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