樂嫣踏著丹墀階陛,一步步踏上正殿,遠遠地便聽見殿中熱鬧。
果不其然這日殿中女眷甚多,她到了也沒人會格外通傳,只有長春宮的小宮娥上前引著樂嫣入內。
繞過屏風珠簾,挪步進去,只見寶塌之上的太后領著一眾女眷聽戲聽的深,一個個目不轉睛,倒是叫樂嫣不好上前去打擾。
而另一旁方才便是傳來的吵鬧嬉笑聲,如今一見,果真是一群娘子涌動著。為首的娘子一副梨花帶雨,以帕拭淚,哭的好不叫人可憐。
再往娘子堆里一瞧,竟猛不丁浮現出一張不苟言笑,面容肅穆的臉。
殿內光線有些暗,那人眼睫低垂著,眉骨泠冽,樂嫣的角度恰巧瞧見他睫毛濃密的樣子。
不像娘子的卷翹,是兩排直直的垂下來,掩蓋起了眸中所有神色,倒是叫他多了幾分認真的模樣。
又像是百無聊賴一般,心中想著自己的事情,皇帝並沒有注意到樂嫣的到來。
依稀聽著是棲霞朝著皇帝肝腸寸斷,說著什麼:「那日妾險些便丟了性命,命喪於此了,好在聽聞陛下的親衛來營救妾,救了妾身一命,妾無以為報……」
鶯鶯燕燕,嬌聲細語。時不時傳來陣陣娘子哀哭。
緊接著是皇帝的回話聲,他的聲音不高,又低又沉,隔著吵鬧的人群傳入樂嫣耳中只聽見嗡嗡的一片。
皇帝不知說了什麼話,倒是惹得棲霞破涕為笑,倒有點像是打情罵俏。
樂嫣見此心中冷嗤一聲,再不想上前打擾旁人,便腳步轉向東暖閣,走去熟識的女眷堆里。
萬幸太后並未過多留意與她,甚至未曾過問樂嫣的事兒,見她來便只淡淡頷首一下,移開眼眸與旁的女眷說話。
樂嫣能察覺出太后比起以往,如今對自己仿佛冷淡了幾分。
義寧與幾位貴女在下雙陸,兩人忙得不亦樂乎,義寧還能抽空偷偷安慰一聲樂嫣:「太后娘娘素來不喜歡太過出風頭的人事,你這番陣仗鬧得朝廷都紛紛嚷嚷,只怕是早傳到了太后耳里。你呀這些時日可是要好好收收風頭,等她不記得你這樁事兒就好了。」
樂嫣聽聞此話,表面苦笑,實則鬆了一口氣。她還以為是太后知曉了什麼了不得的大事兒呢。
幾位娘子年歲都差不多大,與義寧交好與樂嫣卻並不相熟,如今都按捺不住,卻也不好當著樂嫣的面過問她與她前夫的事兒。
幾人便轉頭問起那日的大相國寺之事。
「那日他晚上沒回來,我原只以為又是臨時安排留值在禁中了,誰知還是從我娘家兄長處知曉,說是相國寺出了大事兒,整個京師都驚動了,晚上四處都是馬蹄聲兒,吵得我整宿想睡都睡不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