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些年可謂上下戰戰兢兢,省吃儉用。國庫里積攢的銀兩都不夠打仗嚼用的。
「如今都不是動干戈的時候。朕如此,南應北胡亦如此。」
「年後且先令朔州增兵往北境,京師……且先看緊罷。」
皇帝負手而立,垂眸凝著立在桌邊的疆域圖,話語叫人捉摸不清。
……
樂嫣於申時去了書齋,遠遠隔著窗便瞧見長案前鼓著一張小臉,一本正經攢眉寫字的春生。
都說是三歲看大,春生身上,已能看出堅毅刻苦的秉性。
樂嫣最初收養他,是為了自己,是為了不叫母族後繼無人。對他的喜愛亦不過是順水推舟,遠遠算不得毫無保留的全心全意。
而如今這些時日的相處,她早已不知不覺將這個小孩看的越來越重。
樂嫣雖然有許多同父所出的弟妹,可她卻從未與那些人同住一個屋檐下,甚至沒有與他們說過話。
她一直過著獨女的生活。
小時候享受著父母獨一無二的寵愛,長大後父親背叛了母親,可她依舊有著母親替她盡心盡力的遮擋風雨。
她其實並不明白弟妹這個詞,而如今,才漸漸明白了些。
她親眼瞧著春生一點點與周圍人,與王府各處熟稔起來,看著他面上漸漸多了許多他這個年紀該有的天真。
自從落雪,每日都見他在王府中四處閒逛,哪裡雪最深哪裡就有他的身影。
連馬廄了那幾匹馬兒,他已經好幾次偷偷背著僕人騎上去好幾次。
可他對於功課,卻仍是一如既往。
樂嫣每日布置他練多少字,認多少字,他都是一早起床寫完了,認完了,才開始四處玩耍。
他很聽樂嫣的話。
這般倒是叫樂嫣心中羞愧起來。
猶記得自己小時候,可遠沒有春生這般的耐心,讀書習字,她總沉不下心來。
總想著出門玩。
樂嫣朝春生招手,給他端了碗甜湯過去。
「今日才是年初三,不是說好了給你放三日的假?這幾日別練字了,四處玩玩兒吧。」
春生丟了筆跑來樂嫣懷裡,他反倒去問樂嫣:「放假姐姐能陪我出去玩麼?」
樂嫣問他想去哪兒玩?
春生將一大勺甜湯吞下。年歲尚小的他,並不能想出幾個好玩的地兒,想了半日才道:「想去看捏糖人兒。」
樂嫣嗔怪著笑道:「這般的冷天,你就只想著去看捏糖人兒?」
春生悄悄看了眼樂嫣,頗為小心的說:「以往逢年過節,我後娘就抱著我弟弟去街上看捏糖人。他們說,我小時候,我娘也抱我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