輪到姜郁發表質證意見,自然是真實性、合法性、關聯性都不認可。理由也很簡單:鑑定程序違法,且不排除檢材被污染的可能。
聽著似乎是辯護律師的慣用說辭,法官還是很謹慎地通知相關偵查人員及證物保管員出庭,進行情況說明。
據偵查人員陳述,警方對提取自陳厲峰家中的黑色羽絨服共進行了兩次鑑定和一次檢測。
第一次鑑定由縣公安局司法鑑定中心作出,未檢出王濤血跡。一個月後,證物保管員喬某利用單位新採購的「獵鷹」試劑對羽絨服進行潛血反應實驗,發現有螢光反應,隨後立即將證物送至市公安局司法鑑定中心進行二次鑑定,得到被害人王濤的DNA分型。
庭審過程中,姜郁申請向證物保管員喬某發問,法庭准許。
姜郁:「喬警官您好,我想了解一下,在送去市局鑑定以前,為什麼您還對羽絨服進行了一次自行檢測?」
喬警官:「因為之前沒人用過這個試劑,也不知道效果怎麼樣。我們向市局批請補充鑑定的時候需要說明理由,所以就先檢測了一下,確實有血跡,然後馬上送去鑑定了。」
司法鑑定需要偵察機關書面委託,並對檢驗過程通過筆記、照片、錄像等形式進行詳細記錄。並且,鑑定人員需為中立第三方。
證物保管員的自行檢測行為不符合其中任何一項條件,自然成了律師的主要攻擊點。
姜郁又問:「本案的其他證物是否也由您來保管?」
喬警官:「對,都是我保管。」
姜郁:「也包括死者王濤的血跡和衣物嗎?」
喬警官:「……是。」
問詢至此,律師此前提出的質證意見得到驗證——確實無法排除檢材被污染的可能。
中途休庭,姜郁見那個證物保管員正在走廊里跟秦頌吐槽律師,態度不滿,罵罵咧咧。她故意從兩人旁邊走過,叫了聲「喬警官」,搞得對方臉色一陣紅一ʝ𝒮𝓰陣白。
姜郁想起上次在松河跟趙成陽吃飯的時候,他就跟她提過,公安辦案最討厭的就是律師。一樁命案來了,警隊上下半刻不敢鬆懈,加班加點,排除萬難,好不容易找到證據,落到某些律師手裡,他們卻要抓住一丁點兒的瑕疵不放,不遺餘力幫助嫌犯脫罪。
那時姜郁就說:「你們是有罪推定,我們是疑罪從無。有衝突不是很正常嗎?」
「哎哎,別瞎說啊。現在誰敢有罪推定?」趙成陽趕緊給她打住,「我們那叫大膽假設,小心求證。」
「『小心』還怕有瑕疵啊?」姜郁笑他,「而且,案子又不是我們判的,上頭不是還有法官麼。」
「得,我犟不過你。要不怎麼我都辭職了,你還擱這兒當律師呢。」趙成陽乾脆舉杯,「來,碰一個,敬我們姜大律師。」
小貼士:如果覺得不錯,記得收藏網址或推薦給朋友哦~拜託啦 (>.<)
<span>: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