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二年的時間足夠改變很多事情,還有人,也包括他。
「怎麼了,嚇著了?」趙成陽見姜郁一直都沒說話,偏頭看她一眼,「至不至於啊?」
震驚過後,姜郁的語氣反而異常平靜:「現在外面零下二十八度。你就把他扔雪地里,會凍死的。」
趙成陽不以為意地笑笑,瞥了眼倒車鏡,說:「看見那男的旁邊的垃圾桶了嗎?每天下午五點,都有一輛環衛車過去收垃圾。」
姜郁下意識去看儀錶盤上的時間,此時剛好五點鐘整,一輛白色環衛車與她的車交錯駛過,開向男人暈倒的方向。
終於再抑不住心中疑問,姜郁問道:「趙成陽,你到底在查什麼啊?」
「你不是都看見了麼?」
他就是想要那個男人的指紋。
姜郁感嘆這人膽子真夠大的:「光天化日的,你就不怕人家報警?」
趙成反問:「知道他剛才往懷裡揣的什麼嗎?」
「什麼?」
「從柳志強那買的K粉兒。」
「……」
「你還覺得他會報警嗎?」
「所以你之前一直跟蹤柳志強,在他車上裝竊聽器,是為了調查他倆交易的時間地點?」
「算是吧。」
「你不是都辭職了嗎?」姜郁更糊塗了,「販毒的事兒你也要管?見義勇為啊?」
趙成陽哼笑,「你就當我是見義勇為吧。」
*
直到兩人最後分別,趙成陽都沒告訴姜郁,為什麼他要取走那個男人的指紋。
不是故意隱瞞不說,而是不知該從何說起。
回到家中,父母正一起在廚房張羅晚飯。趙成陽的童年記憶里,父親向來極少下廚,就連剝蒜幫忙這種小事都不參與。妹妹趙馨怡出事以後,老兩口一夜間蒼老了許多,調查、追兇、起訴、審判……一路太過煎熬漫長,待到生活重歸平靜,一家人也仿佛生出了從未有過的默契。趙成陽主動從市局宿舍搬回家住,父親則時常陪著母親遛彎兒、購物、下廚,陪伴成了對彼此的一種無聲慰藉。
他和父母打過招呼,回到自己房間,第一時間將新取到的一枚指紋錄入電腦,經過圖像處理後與系統里的另外半枚指紋進行比對——
不是,不是他要找的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