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開始整夜整夜地失眠,對周遭的一切失去興趣,愈發沉默寡言。
夜裡,秦頌從通話記錄里找到姜郁的手機號碼,最近的一次聯絡已經是三天前。漫長的等待聲里,他曾無數次想過,如果她問一句他怎麼了,是不是心情不好,只要一句,他就把這所有的一切都告訴她。
「您撥打的用戶正忙,請您稍後再撥……」
話筒里的電子女聲禮貌而冷漠。
姜郁拒接過後回了一條信息:「在開會,一會打給你。」
凌晨三點,手機依舊安靜無聲。
秦頌不想再等,吃了兩粒褪黑素,強迫自己閉眼入眠,夢裡又是那個男人的臉,黝黑瘦削,兩頰塌陷,布滿凹凸不平的痘坑,微揚的唇角盡顯不屑,還有那一雙寒光畢露的惡魔一樣的眼睛。
次日一早,手機因為斷電關機,鬧鐘沒響,秦頌工作三年以來第一次遲到,宋卿青覺出秦頌情緒不對,步步追問之下,他才講了父親車禍的事。
當時宋卿青只知秦父出了車禍,事後才從古北區檢的前同事口中聽說肇事者與秦明澤的另一層關係,痛惜惋嘆之餘,也更理解秦頌不經意間表露出的那些無處安放的情緒。
她讓秦頌先休息一陣子,他卻偏將更多時間投入工作,做最細緻的補偵提綱,協同公安同志完善每起案件中的關鍵證據,壓縮辯方律師的挑戰空間,竭盡全力將每一位嫌犯定罪入刑。
宋卿青幾次覺得秦頌提出的量刑建議偏重,他卻都有自己的理由,要麼是嫌犯拒不認罪、態度惡劣,要麼屬於多次犯罪、情形嚴重。鑑於秦頌當時已經入額,有權獨立辦案,宋卿青也只是提了建議,沒有過多干涉。
再後來,由於秦父車禍之後遲遲未能甦醒,秦母便提議將其轉至北京,接受更好的治療。還算殷實的家底足夠支撐父親的醫療費用,奈何金錢無法帶來情感慰藉,秦頌不放心母親一個人去北京陪護,開始留意那邊的工作機會。
辦公桌上擺了三年的合影倒扣下來,秦頌通過遴選決定調至北京,宋卿青沒再多問,只拍了拍他肩膀:「想清楚了就行,去北京也挺好,那邊的司法環境比咱這邊更成熟,發展空間也大,對你來說是好事。」
如今秦頌官升三級,衣錦還鄉,業務能力日益精進自不必說,最讓宋卿青感到欣慰的,還是他的精神狀態,遠比六年前的沉鬱壓抑好太多了。
宋卿青道:「聽說你父親也恢復得不錯。最近也沒湊上時間過去看他,怎麼樣啊?都挺好的?」
秦明澤甦醒以後,做了兩年復健,又轉回到省內一家療養機構修養,除了語言功能不可逆地受損之外,身體已無大礙,能夠獨立下地走路,生活也可自理。宋卿青和幾名老同事去年過去探望了一次,最近因為工作太忙,實在是沒顧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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